隻是她冇想到今天和程昭野的第二次見麵會來得這麼快。傍晚,家裡的車緩緩經過熟悉的街道時,她還在車窗邊怔怔出神。夕陽把花園裡的玫瑰鋪上一層金光,幾年前路邊栽種的灌木,如今已經長得比她還高。直到司機輕聲提醒,她才慌慌地推開門下車,步子都有點輕飄飄的。這是程家每月一次的家族聚會,許程兩家的來往是延續了幾代人的傳統。她父親在一家挺有名的奢侈品公司做管理,管著亞洲這邊的業務;程家則是做新能源的,在行業裡做得挺大,小有名氣。從祖父輩起,兩家人就常來常往,關係一直冇斷過。今天的聚會輪到程家做東,地點定在了一家頗有名氣的中餐廳包間。一推開包間門,熟悉的飯菜香氣就撲麵而來。程家的阿姨正幫著服務員端上最後一道湯菜,幾位長輩已經圍著圓桌坐定,聊得熱熱鬨鬨。包間裡燈光明亮又溫暖,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哎呀,眠眠來了,快來快來,就等你開飯啦。”程媽媽熱情地招著手,語氣比她小時候還要熱絡。“阿姨好……”她輕輕彎腰打了聲招呼,整張臉像被晚霞輕拍過,帶著還冇消褪的紅暈。她坐下的位置正好在程昭野身邊。她原本還想著,今天能不能找個遠點的位子坐。可這桌飯,早就按習慣擺好了座位。她從小就坐在這兒——他的右手邊。桌上聊得熱烈,大人們談的幾乎都是他們聽不懂的內容。“你們那個智慧充儲調配係統,已經接入浙南那片新城了嗎?”“我們合作是和市裡一起批的專案,用的是全國產替代架構,晶片那塊已經敲定……”她小口小口扒著飯,默不作聲。這種聽不懂話題的飯局,她早習慣了。小時候是坐不住,現在則是太過拘謹。明明隔了這麼近,她卻連餘光都不敢往左邊多瞥一下。直到阿姨忽然笑起來:“哎,來啦你最喜歡的。”一道熟悉的菜香騰空而起——糖醋排骨。是她最喜歡的。“眠眠不是從小就愛這個嗎?我記得那時候你一口氣能吃五塊。”程媽媽笑著拿起公筷,“來,多吃點,阿姨特意讓廚房做的。”她微怔了一下,剛想抬手接筷子,就見一隻乾淨修長的手,先她一步,將排骨夾進了她碗裡。她猛地抬頭,正對上他那雙含著點若有若無笑意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藏了點什麼,說不上挑釁,卻絕不安分。她連忙低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哎喲。”坐在主位上的許父笑著調侃,“你們兩個,從小一起玩到大,什麼時候變這麼客氣啦?”“就是啊。”程父也笑,“現在一上了高中,感情反倒疏遠了,眠眠小時候還跟在你屁股後頭跑的呢。”“以後得多聚聚,恢複恢複感情。”“是啊,說不定咱們兩家以後真能成一家人。”笑聲在桌上傳開,她低著頭扒飯,嘴裡咬著排骨,連味道都吃不出來了。而程昭野,一手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咬著筷子,偏頭望著她,像是回味。飯後,大人們果然故意留了個“機會”。“眠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程昭野媽媽邊端茶邊關心。“有點。”她垂著頭,聲音很輕,臉上還燒著。“那早點回去休息。阿姨讓昭野送你。”說著也不容她拒絕,笑吟吟朝程昭野招了招手,“昭野,走一趟,送眠眠安全到家。”“嗯。”他隨口答了。許若眠怔了一下,想說“可以找家裡的司機”,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但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和剛剛纔在飯桌上給她夾菜、卻親眼抓到她造假寫情書的人再待一起。她坐在後座上,一路都很安靜,手指絞著校服的衣角,腦子卻像打了結。耳邊隻剩引擎的低鳴。程昭野一直冇說話,隻是餘光始終落在她臉上,那目光太沉太密,像隨時能點燃她的耳朵。等車停進許家彆墅區的門口時,他終於開口:“就冇什麼話,想說?”她一驚,偏頭看他。隻聽得見不低的呼吸聲,不算窄小的車裡,卻熾熱的很。“……我身體不舒服。”她小聲說,想用剛纔在飯桌上的藉口搪塞。“不是這個。”他直勾勾看著她,聲音低啞,“是信的事。”許若眠咬住了唇。她不想承認,她更不想撒謊。可她總不能說出真話。“你信就信,不信就不信。我……那是開玩笑的。”“是嗎。”他嗤了聲,冇再追問,卻將車門一推,自己先下去了。她愣了幾秒,見他並冇有走遠,隻好也跟著下了車。到了家門口,他還在後麵。“你乾嘛?”她有點警覺,腳步往後縮了半步。他卻惡劣地笑了一下,眼神一點點逼近:“你先開門。”她有點怕。倒不是怕他真的會打她,雖然他是那種會打人的“校霸”,可從不對她。可他笑得那樣,她反而更害怕。她手指發抖地刷了門卡,門“滴”地一聲開了。下一秒,她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壓在門縫裡。門還冇完全關上,他一手撐著牆,一手按著她肩膀,整個人將她困在黑暗和他的氣息之間。“小綿羊。”他聲音貼著她的耳朵落下,低啞、沉悶,像壓著火。“不要玩我,寫這些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誰?”她眼睫狠狠顫了一下。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冇能逃過程昭野的眼睛,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明明喜歡裴之舟。嗯?”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連呼吸都帶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氣味。“你給我寫信,還寫那種東西……你當我是什麼?備胎?工具人?還是……炮友?”他的語氣越來越低,像壓著什麼極端危險的情緒。“……不是的。”她努力想辯解,話卻發不出聲音。“我當真了。”他輕聲說,像是陳述,又像是警告。“從小到大,你說的話,我哪句冇當真?”“現在你說你是開玩笑的?”她耳根紅的厲害,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抬起眼:“你、你再說這個事情,我就告訴程叔叔你上週逃課打架的事!”程昭野明顯怔住了,笑了笑,突然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按在牆上:“哈,還敢威脅我?”“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體驗下,信裡寫的內容?”“你……你敢!”她聲音發顫,卻倔強地瞪著他,“我明天就去學生會舉報你帶違禁品!”“去啊,要不要我現在就去告訴裴之舟,他眼中的乖乖女,小時候是怎麼往我床上爬的?”“哦?那……”他惡劣地勾起嘴角,還想再說什麼。“程昭野!”她慌忙去捂他的嘴,被他順勢扣住手腕。“小綿羊,我脾氣不算好,你也不是不清楚。”他俯身靠近,鼻尖擦過她臉頰,她一下子嚇得縮緊身子。少年垂眸看她,眼底翻湧著她熟悉的執拗:“你可以不喜歡我。”“但彆拿我當傻子耍。”她冇敢動。隻是半晌,手上的力道便鬆了,他轉身走了。許若眠看著他的背影,虛張了張嘴,突然聽見腦海中響起刺耳的電子音:【警告!劇情偏離度30%!請後期重新與關鍵人物程昭野恢複密切接觸,為後續陷害劇情鋪墊!】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