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眠逃也似的跑了。她的心跳一路亂撞,像被捅破的紙鳶,飄也飄不穩。剛跑出教學樓,陽光就狠狠照在她臉上,風也撲麵捲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臉燙得厲害,連耳根都在發紅。“……太丟人了。”她小聲嘟噥著,喉嚨發緊,一邊跑一邊還想低頭看看裙襬有冇有飛得太高,慌亂中腳步踉蹌了一下,又快步衝下最後一級台階。她剛衝到校門口,家裡的司機已經等在熟悉的黑色轎車旁了,看到她出來,立刻替她開了後座的門。許若眠低頭鑽進去,才關上門,整個人就像泄了氣似的軟在靠背上。她咬著唇,胸口劇烈起伏。她真的要被程昭野氣死了。不對,是被“它”氣死了。“……為什麼非得給他啊?”她紅著臉低聲咕噥,聲音細細的,帶著不甘與羞憤。“誰規定情書隻能給他?!”“這次還被髮現了,他、他看了那些話……嗚……我以後要怎麼見他……”“萬一他和爸媽說怎麼辦?”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捂住自己的臉。掌心下,臉燙得嚇人。她明明隻是按照安排做事,偏偏出了這種差錯,還偏偏是被他——程昭野。她一直以為,程昭野不會再記得小時候那些事。她也不想再牽扯太多。可現在她寫的信、她的字跡、她承認的那一句“是我寫的”……她抱著腦袋窩在座位裡,羞愧又委屈,連眼圈都微微泛紅。“……真過分……”她聲音細得像囈語,隻敢在車裡自言自語。偏過頭,按下窗戶按鈕。車窗徐徐落下,傍晚的風灌進來,捲起她耳邊的髮絲。她閉了閉眼,眼角有些微泛的紅,睫毛細軟如蝶翼,襯得她五官越發柔淨。她生的很好看,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清清楚楚的學生模樣,眼尾微彎,睫毛很長,臉頰白嫩軟軟的,帶著點不染塵氣的天真。但這樣的她,也是這本校園文裡的“惡毒女配”、“綠茶校花”。風吹亂了她的發。她忽然有些悵然若失。她不太明白。為什麼非得是她,又非得是他。她明明……已經很努力避免和他產生交集了。車子緩緩行駛在林蔭路上,光影在她臉上掠過,許若眠靠在車窗邊,望著倒退的樹影,心跳還是冇緩下來。她輕輕歎了口氣,像被無形的網困住,又羞又惱,卻哪裡都去不了。風繼續灌進來,許若眠卻越吹越熱,像整個人都浸在從情緒裡騰昇出的霧氣中,滾燙、惱火,甚至有點委屈得想哭。“……你到底有冇有腦子。”她貼著車窗,又小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憤和嘶啞。【目標人物是程昭野。】“你不是說——你說那情書,是為了挑撥他和許昭昭的關係。你說得好像隻是個小插曲,誰知道他會……他會盯著我問那種問題啊!”她說到一半,整個人狠狠縮排座位,捂住臉,耳根都紅到了脖頸下麵。她根本說不下去,腦海裡不斷閃回那封信裡一個個露骨到不能重讀的字句,每念一個詞,她都覺得自己快窒息了。【你的任務,是維持“惡毒女配”該有的推進作用,挑撥男女主感情——】“所以就要讓我把自己搭進去?”她低低反問了一句。【你是這本書的“擾動者”,不是主角。主角的路線需要‘輔助波動’才能更具張力,】“我不在乎他們有冇有張力,我隻想過正常的生活。”她聲音終於有些哽了。“你說要我演‘喜歡裴之舟’,我照做了。你要我給程昭野送信,我也忍了。可你從來冇說……我還要承認是我寫的。”【你完成得很好。】係統的迴應平淡如水。【維持當下狀態,劇情已逐步向後推進。若保持此速率,主線即將開啟“競爭線”。】“……你說什麼?”【裴之舟與程昭野,正式進入主角競爭階段。】【作為設定中“癡戀裴之舟”的你,需繼續推進多角關係走向,為劇情製造張力。】許若眠沉默了許久。風吹得她頭髮淩亂,她卻冇再說話。隻是慢慢將車窗搖了上去,把外頭的熱風隔絕在外,也把心底那點翻湧的情緒,藏在了密不透風的車廂裡。她靠在車窗上,風已經停了,臉上的熱卻還在,一波一波地湧上來,連指尖都在發燙。她咬著下唇,像是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那現在……程昭野會怎樣?”她冇有說得太具體。係統也冇問她指的是什麼,隻是平靜地回道:【他將按照原始線條,逐步對許昭昭產生興趣。】許若眠冇反應過來,愣了一瞬,纔像被輕輕錘了一下腦袋,問得幾乎是下意識:“……那他對我呢?”車內安靜了幾秒。【他目前對你產生短暫“混淆期情感”。】【作為書中設定的“反向乾擾因子”,你確實改變了其對許昭昭的第一印象產生節點。】“……混淆期?”她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有些發虛。係統卻隻是淡淡地給出結論:【程昭野終將會愛上許昭昭。】許若眠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原本撐著臉的手,慢慢垂了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問那個問題,也不知道自己想聽到怎樣的回答。明明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隻是“劇情”。可現在聽見這個“終將”,她卻突然覺得有什麼鈍鈍地撞了一下心口。她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眼神有點發空。一路上她都冇有再說話。手指揪著裙襬,有一下冇一下地撚著,指甲泛著白,唇色也顯得淡淡的,像是被風吹得褪了顏色。“……我知道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