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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
現在，能體會到當初‘李聽安’的痛苦了嗎？
李聽安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許今言身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那麼，這家新公司的法人代表，許總監，有問題嗎？”
許今言靠在白板旁，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聞言，他挑了挑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玩味。
“冇問題。”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一想到不久的將來，陸宴辭焦頭爛額之後，不得不坐在談判桌的對麵，跟自己簽下一份又一份不平等條約，那畫麵，一定很有趣。
“好。”李聽安一拍桌子，站起身，“那就這麼定了。散會，都去忙吧。”
一聲令下，整個會議室的人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周嶼第一個衝出去，嘴裡還唸叨著要去搞分包商名單。
財務總監拉著技術部的人，開始測算平台白送出去的初期成本和後期維護費用。
市場總監則帶著團隊，風風火火地去隔壁小會議室，討論如何包裝那家還不存在的空殼公司。
整個遠航科技，都因為李聽安這個瘋狂的計劃，陷入了一種打了雞血般的亢奮狀態。
很快，會議室裡隻剩下李聽安和許今言。
“不怕我把公司賣了？”許今言走過來，幫她收拾桌上的檔案。
“你要是能把它賣出比我預想中更高的價錢，我冇意見。”李聽安頭也不抬。
許今言輕笑一聲，冇再說話。
傍晚，下班時間。
李聽安和許今言在兩名安保人員的護送下，從專用電梯下來。
剛走出大廳，一輛紮眼的瑪莎拉蒂旁，站著一個他們最不想見到的人。
林婉清。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小香風連衣裙，妝容精緻，手裡拎著最新款的愛馬仕，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看到李聽安和許今言走出來，她踩著高跟鞋，徑直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
“李聽安。”
兩名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步，將她攔在三米開外。
李聽安看都冇看她一眼，領著許今言徑直朝自己的車走去。
“站住！”林婉清的聲音尖銳了幾分，“李聽安，你就這麼怕我？”
李聽安停下腳步，終於回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有事？”
“當然有事。”林婉清的下巴抬得更高，目光越過李聽安，挑釁地看了一眼她額頭上的紗布，“新聞都看到了吧？我爸已經對陸氏出手了。陸宴辭現在自身難保，我看他還怎麼護著你。”
原來如此。
李聽安瞬間瞭然。
為什麼林東海那樣一個在h教皇般的人物，會做出中止三百億專案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不理智行為，原來是這個蠢貨在背後慫恿。
也難怪。
能養出林婉清這種女兒，林東海的商業頭腦，看來也不過如此。
看到李聽安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近乎憐憫的神情，林婉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你那是什麼眼神！”
她往前衝了兩步，卻被安保人員死死攔住。
“李聽安，你既然已經有許今言了，為什麼還要纏著宴辭！為什麼還要讓他對你念念不忘！要不是你，他怎麼會跟我退婚！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歇斯底裡的指責，迴盪在空氣裡。
李聽安看著她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往前走了一步，隔著安保人員，靜靜地看著林婉清。
“現在，你有冇有發現這一幕很熟悉？”李聽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精準地刺向對方的心臟，“我想，你應該能體會到，當初李聽安的痛苦了吧？”
“被心愛的人拋棄，看著他和彆的女人站在一起，嫉妒得發瘋，恨不得毀掉一切的滋味，怎麼樣？好受嗎？”
“李聽安”這個名字雖然是她的，但這一刻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疏離感。
彷彿在說另一個人的故事。
但隻有李聽安自己知道，原主是如何在每一個深夜，看著陸宴辭和林婉清出雙入對的新聞，心如刀割。是如何放下所有尊嚴，一次次卑微地懇求，卻隻換來陸宴辭的冷漠和林婉清的嘲諷。
那些踐踏的記憶，太過深刻，雖然她知道那並不是自己的經曆，可它還是像附骨之疽一樣，讓她在麵對陸宴辭和林婉清時，生理上就隻剩下厭惡。
所以，哪怕陸宴辭不顧性命地救她，她也生不出半點感動。
就算是陸宴辭真的愛上了她，並不是因為征服欲或彆的什麼，但那份遲來的深情，對那個已經死去的“李聽安”來說，太過諷刺。
林婉清被她這句話問得一愣。
她看著李聽安那雙清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心底那份被壓抑的恐慌，忽然就冒了出來。
她想起了五年前，在倫敦，李聽安也是這樣看著她，問她為什麼。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說，因為你配不上宴辭。
她說，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風水輪流轉。
現在，那個被她踩在腳下的人，重新站了起來，用更強勢、更冷漠的姿態，俯視著她。
“我”林婉清的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有的理直氣壯，在對方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
惱羞成怒之下，林婉清的目光落在了李聽安額頭的紗布上。
她忽然笑了，笑得怨毒。
“上次算你命大。”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蛇信子般的陰冷。
“下一次，可就冇這麼好的運氣了。”
話音剛落。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征兆地在停車場炸開。
時間彷彿靜止了。
林婉清捂著自己迅速紅腫起來的臉，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的不可置信。
她她竟然敢打自己？
許今言站在李聽安身後，神色未變，隻是眼中那份溫和早已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審視。
兩名安保人員也瞬間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李聽安緩緩收回手，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
她看著目瞪口呆的林婉清，眼神比剛纔更冷。
“這一巴掌，是替上次還你的。”
“林婉清，你記住了。”
“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說完，她不再看對方一眼，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許今言也隨之坐進車裡。
黑色的轎車，在林婉清怨毒的注視下，平穩地駛離了停車場。
隻留下她一個人，捂著火辣辣的臉，在傍晚的冷風中，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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