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闆夫?
病房裡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沉重。
“手機給我。”李聽安朝他伸出手。
“乾嘛?查崗?”許今言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遞了過去。
“談正事。”
李聽安接過手機,解鎖,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睡意惺忪、極不耐煩的男聲。
“誰啊?大半夜的,不知道打擾彆人睡覺會折壽嗎?”
“吳朗。”
“老闆?!”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清醒了,背景音裡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響,“我靠!老闆你怎麼用個陌生號給我打電話?你出事了?”
“市立醫院,住院部a棟,1208房。”李聽安言簡意賅。
“啊?”
“給你半小時。”
“不是,老闆,這”
“嘟——嘟——嘟——”
李聽安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還給許今言,靠在床頭,閉上眼,開始在腦子裡覆盤車禍的每一個細節。
許今言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湊過去,好奇地問:“吳朗是誰?聽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我的情報官。”
“情報官?”許今言挑眉,“聽著挺唬人,不過,聽聲音感覺有點缺心眼。”
“他要是不缺心眼,我也不會用他。”李聽安睜開眼,淡淡地掃了他一下,“腦子太好的人,容易有二心。”
許今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周嶼提著一個保溫桶,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李總!粥來了!我特意讓他們熬的南瓜小米粥,養胃!”
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一轉頭,就看見病房裡氣氛好像有點不對?
許今言不喪了,李總也不冷著臉了。
“你倆和好了?”周嶼試探著問。
許今言白了他一眼:“會不會說話?我們什麼時候吵過架?”
周嶼:“”
行,你們冇吵架,剛剛走的時候房間開空調了行了吧。
半小時後。
就在周嶼把粥盛好,許今言正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喂李聽安的時候,病房門又一次被猛地撞開。
一個穿著皺巴巴的動漫t恤,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戴著黑框眼鏡,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的年輕男人,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懷裡還抱著一檯膝上型電腦,像是剛從被窩裡被直接抓出來的。
“老老闆!”
吳朗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
他抬起頭,當看清病房內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定住了。
李聽安靠在床頭,額頭上纏著紗布,正被一個帥得人神共憤的男人喂粥。
那男人氣質矜貴,眉眼溫柔,看老闆的眼神,簡直能拉出絲來。
而旁邊,還站著一個一臉“我是誰我在哪”表情的壯漢。
“我靠!”
吳朗的眼鏡後麵,那雙眼睛瞬間迸發出八卦的熊熊烈火。
他一個箭步衝到病床前,完全無視了許今言和周嶼,目光炯炯地盯著李聽安。
“老闆!這就是傳說中的老闆夫吧?!”
“可以啊老闆!金屋藏嬌啊!這顏值,這氣質,嘖嘖,比那個姓陸的強多了!”
許今言拿著勺子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他挑了挑眉,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夥,眼神裡帶上了幾分審視。
李聽安一口粥差點冇噴出來。
她就知道,讓這個傢夥來,準冇好事。
“閉嘴。”李聽安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哦哦。”吳朗立刻噤聲,但那雙眼睛還在許今言身上滴溜溜地轉。
“我出車禍前,你給我發了封郵件。”李聽安直接切入正題。
“對對對!”一說到正事,吳朗立刻嚴肅起來,他把懷裡的膝上型電腦放到旁邊的桌上,飛快地開機,十指在鍵盤上敲得劈裡啪啦響。
“老闆,你讓我查許建功,就在昨天我查到了一個有趣的資金賬戶。這個賬戶下午跟一個叫‘李大誌’的人有資金往來。”
“李大誌?”這個名字讓李聽安皺了皺眉,有點耳熟。
“就是上次去醫院鬨事,被你懟得灰頭土臉的那個光頭!”周嶼在一旁補充道。
“我想起來了。”李聽安眼神一冷。
“重點不是這個。”吳朗推了推眼鏡,螢幕上跳出一張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圖。
“重點是,我又查了李大誌的通話記錄。就在今天下午四點,他跟一個號碼通過話,通話時長三分二十秒。”
吳朗的手指在觸控板上一點,一個女人的照片彈了出來。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笑得溫婉動人。
是林婉清。
病房裡的空氣,因為那張彈出的照片,瞬間變得粘稠。
周嶼瞪大了眼睛,看看螢幕上笑得溫婉的林婉清,又看看自家老闆額頭上滲著血絲的紗布,腦子裡那根最粗的弦,“噌”地一下就斷了。
“我操!是這個毒婦!”
許今言的臉色則是在一瞬間沉到了底。他握著勺子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然而,想的最多的是吳朗。
他扶了扶眼鏡。
許建功,老闆的死對頭。
林婉清,陸宴辭的前未婚妻,也是老闆的情敵。
李大誌,一個收錢辦事的混混。
許建功通過李大誌聯絡了林婉清。
或者,林婉清通過李大誌聯絡了許建功。
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兩條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蛆蟲,勾搭到了一起。
而今天,自己的老闆現在身處醫院,頭上還纏著紗布
吳朗的目光,緩緩地從電腦螢幕,移到了李聽安頭頂的紗布。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老闆他們來了幾個人?”
李聽安:“”
“用了什麼武器?有槍嗎?”
“”
“你毫髮無傷就把他們全解決了?不對啊,那你這頭上的傷是”
“閉嘴。”李聽安覺得自己的額頭又開始抽痛了。
“哦。”吳朗立刻閉上嘴,但那副表情分明在說:老闆你快說啊!你是怎麼從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裡活下來的!太牛逼了!
許今言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把手裡的粥碗往床頭櫃上重重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的車禍,是許建功和林婉清聯手做的?”他的聲音很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百分之九十九。”吳朗立刻切換回專業模式,指著螢幕上的關係圖,“時間線對得上。李大誌下午三點收到許建功的轉賬,四點就跟林婉清通話。而老闆你是六點半出的車禍。這中間有兩個半小時,足夠他們完成部署。”
“媽的!”周嶼一拳砸在牆上,“老子現在就去廢了許建功那個老雜毛!”
“你去,能進得了許家大門嗎?”許今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周嶼瞬間噎住。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吳朗膝上型電腦風扇的輕微嗡鳴。
所有人都看著李聽安,等著她發號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