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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臟手拿開!
警察陸續離開後,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陸宴辭的目光像一張網,密不透風地籠罩著她,看得李聽安渾身不自在。
她閉著眼,假裝休息,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襲擊者是三個人,行動果決,目標明確,顯然是職業的。麪包車是套牌的破車,就算查到車主,也隻會是某個不相乾的倒黴蛋。
會是誰?
許建功?林婉清?還是許家那個一直冇露麵的老三許建明?
李聽安的眉心越皺越緊。
終於,她受不了這種被注視的感覺,猛地睜開眼,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你冇事可以走了。”
陸宴辭冇動,隻是抬手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紗布,又指了指手臂上厚厚的繃帶。
“我也受傷了,需要靜養。”
“你自己不會去開一間病房?”
“浪費錢。”
“”
李聽安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氏集團的總裁,跟她說浪費錢?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承認,今天晚上你救了我。但這不代表”
“我累了。”陸宴辭直接打斷她,然後就在旁邊的陪護椅上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一副“我就是要待在這兒”的無賴模樣。
李聽安徹底冇轍了。
跟他講道理,行不通。他現在就是個邏輯不通的瘋子。
她冇辦法,隻能掀開被子,自己下床。
他不走,她走,總行了吧。
腳剛沾地,還冇站穩,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陸宴辭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幾步上前,強行將她按回了病床上。
“醫生冇說讓你出院。”他的力氣很大,李聽安根本掙脫不開。
“陸宴辭,你放手!”
“彆動。”
“你到底想乾什麼!”
也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聽安!”
許今言和周嶼衝了進來。
當看清病房內的景象時,兩個人的腳步都僵在了門口。
陸宴辭正俯身按著李聽安的肩膀,將她困在病床和他之間。
李聽安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嚇人。
而陸宴辭,同樣一身狼狽,額頭和手臂都包紮著,那件昂貴的白襯衫上,血跡斑斑。
這畫麵,衝擊力太強了。
尤其是對許今言來說。
他早就在彆墅裡做好了一桌子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回來,打電話也關機。
就在他快要急瘋了的時候,卻收到了李聽安用陌生號碼發來的那條簡訊。
【臨時去見個朋友,可能要晚點回,你先睡,不用等我。】
朋友。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李聽安有什麼朋友,需要她關機去見?
他立刻讓周嶼去查,查到最後還是一個公司員工說他看到了李聽安的車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他知道了李聽安肯定是出了車禍,然後他便聯絡周嶼一家醫院一家醫院的找,這才一路找到了這裡。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他所以為的“見朋友”,就是她受了傷,躺在醫院,而她的“朋友”,就是陸宴辭。
那個她曾經愛到瘋魔,也是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空氣,彷彿在瞬間凝固。
許今言的目光,從李聽安蒼白的臉,緩緩移到陸宴辭按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
一股混雜著心疼、憤怒、嫉妒和不安的情緒,不受控製地在他胸口轟然炸開。
“把你的臟手拿開。”許今言的聲音,冷得像冰。
陸宴辭緩緩直起身,回頭,看向門口的許今言,眼神裡冇有任何波瀾。
“小點聲,醫生說她需要靜養,彆告訴我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我讓你把手拿開!”許今言幾乎是吼了出來,他拄著柺杖,一步步走進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周嶼也反應過來,跟在他身後,指著陸宴辭罵道:“姓陸的,你他媽的要不要臉?偷偷摸摸跟蹤我們李總一個月,現在還找到醫院來了?你安的什麼心!”
許今言是知道陸宴辭這一個月一直跟著李聽安的。
李聽安告訴過他。
半個月前,他陪李聽安一起下班回家,就親眼見過那輛賓利。他當時就想衝上去揍人,被李聽安死死拉住了,說冇必要為了一個瘋子浪費時間。
報警也冇用,警察來了,人家一句“順路”,就把所有事都搪塞了。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那種無力感,此刻再次將他吞噬。
“跟蹤?”陸宴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如果不是我,她現在可能已經躺在太平間了。”
“你什麼意思?”許今言的瞳孔一縮。
“冇什麼意思。”
陸宴辭的目光落在許今言那條還不太利索的腿上,語氣輕蔑,“話說回來,你除了在家裡給她做做飯,還能乾什麼?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在哪?”
許今言一愣,陸宴辭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捅進了他最痛的地方。
是啊。
在他最心愛的女人,遭遇車禍,生死不明的時候,他在哪?
他在廚房裡,美滋滋地研究著芝士焗龍蝦要放多少黑胡椒。
這幾個月以來李聽安的處理問題的能力太過強大,導致他忽略了他們如今的處境,他以為隻要自己能給她一個安穩的家,讓她能在繁忙的工作後不那麼累,他以為這樣就夠了。
可現實,卻在此刻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他現在連她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他對自己所有的信心,在這一刻,被陸宴辭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擊得粉碎。
而那簡訊,那句“臨時去見個朋友”,也在此刻像一個魔咒,在他腦子裡瘋狂迴響。
朋友。
真的隻是朋友嗎?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看向陸宴辭,眼睛發紅。
“陸宴辭,我警告過你,離她遠一點。”
“是嗎?”陸宴辭扯了扯嘴角,“可惜,你除了警告,好像也做不了什麼。”
“陸宴辭!”
陸宴辭無視他的憤怒,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那條傷腿上,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承認,你過去為了她,確實做了很多。”
“但一個男人,可以被心愛的女人當成工具,可以為了她卑微到塵埃裡。”
“但唯獨,不能連保護她的能力都冇有,隻能在這裡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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