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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狗
沙發上的荒唐事,最終還是冇能成行。
李聽安以“明天要是再起晚了,就睡公司。”為由,成功讓某個意猶未儘的男人偃旗息鼓,乖乖抱著她回了臥室。
日子就這樣在一種微妙的甜蜜和高速運轉的工作節奏中,又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a市的商界還算平靜。
遠航科技在開源社羣的商業化道路上,勢如破竹。
憑藉“貢獻值演演算法”和“階梯定價”的精準模型,社羣付費使用者轉化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七,這個數字在行業內堪稱恐怖。
公司的月度營收,已經穩定突破了八位數。
當初那些被李聽安連哄帶騙,將債權轉為股權的債主們,如今每天樂得合不攏嘴。
他們手裡的“廢紙”,如今成了a市最炙手可熱的原始股,人人都尊稱李聽安一聲“活財神”。
而李聽安當初投入“天豐生物”的那五百萬,在經曆了一輪又一輪的暴漲後,被她精準地在高點拋售,連本帶利滾到了三千多萬。
這筆錢又被她拆分成十幾份,投入到了幾個她篩選出的,極具爆發潛力的新興產業風口。
如今,她私人證券賬戶裡的數字,已經悄無聲息地突破了九位數。
一億五千萬。
從最初許今言給的那五百萬分手費,到如今一個多億的現金流。
隻用了不到四個月。
至於許今言,他的腿傷恢複良好,已經可以脫離柺杖,隻在長時間行走時偶爾拄杖。
他白天會去遠航科技處理一些事務,晚上則準時回到彆墅,為李聽安準備晚餐。
廚房裡,他繫著圍裙忙碌的身影,成了李聽安疲憊工作後最期待的畫麵。
飯桌上,兩人談論工作,分享生活瑣事,偶爾鬥嘴,更多的是默契的相視一笑。
夜裡,許今言會主動幫她按摩痠痛的肩頸,細緻溫柔。
李聽安也漸漸習慣了枕著他的手臂入睡,他的懷抱溫暖而踏實。
當然,生活也並非全無波瀾。
最大的波瀾,就是陸宴辭。
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開始了他長達一個月的“護送”服務。
每天下午六點,雷打不動,那輛黑色的賓利就會準時出現在遠航科技的大樓下。然後,不遠不近地跟在她的車後,一路跟到江畔壹號的地下車庫入口,再掉頭離開。
李聽安警告過,罵過,甚至報過警。
結果警察來了,陸宴辭隻用一句“我和她順路,冇違法吧”,就把事情糊弄了過去。
幾次三番下來,李聽安也懶得再跟他耗費心神。
她索性把他當成了一道移動的城市背景板。
隻要他不來煩自己,她就當他不存在。
傍晚,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李聽安合上電腦,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
手機螢幕亮起,是許今言發來的簡訊。
【老婆,今晚想翻哪道菜的牌子?】
【附:今日選單jpg】
李聽安點開圖片,上麵羅列著佛跳牆、惠靈頓牛排、鬆鼠鱖魚等一眾堪比國宴的菜名。
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指尖飛快地回覆。
【隨便。】
幾乎是資訊發出去的瞬間,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李總,隨便這道菜,技術難度太高,我們家廚房暫時做不了。”許今言懶洋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笑意。
李聽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那就來個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
“不行,那太敷衍了,體現不出我對你的愛。”
“油嘴滑舌。”李聽安忍不住笑罵了一句,“那就芝士焗龍蝦吧。”
“遵命!保證讓老婆大人吃得心滿意足。”
“掛了,要開車了。”
“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
掛了電話,李聽安的心情莫名地好。
她發動車子,將車平穩地駛出地下車庫。
窗外的天空,晚霞像打翻的顏料盤,濃烈又溫柔。
音響裡放著一首她叫不上名字的輕快爵士樂,薩克斯風的調子懶洋洋的,和此刻她的心境無比契合。
李聽安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沉溺於這種生活了。
那些在螢幕二十四小時不停閃爍的數字,那些家族裡戴著假笑麵具的爾虞我詐,甚至連遠航科技那些燒腦的商業博弈,在回家的這條路上,都變得遙遠起來。
她的世界,被簡化成了一盞等待她的燈,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和一個會做好吃的芝士焗龍蝦、會在家等她、會抱著她耍賴的男人。
這種簡單到近乎奢侈的幸福,讓她心底最深處那個緊繃了多年的角落,一點點軟化下來。
她甚至冒出一個念頭。
就這樣吧。
放棄那些宏偉的商業版圖,放棄與許家和陸家的纏鬥,帶著許今言,去一個冇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靠著她賬戶裡那一個多億的現金,足夠他們舒舒服服地過完這輩子。
然而,這並不現實。
因為她很清楚,隻要她和許今言還存在,許家和陸宴辭的視線就永遠不會移開。退縮,隻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而她心底那個幫許今言奪回許家的計劃,也在和許今言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因為,最快的路,往往也最血腥。
隻要許今言配合,她就有無數種辦法,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攪亂許家的權力格局,將許今言重新推上那個位置。但那也意味著,許今言必須再次直麵許老爺子的冷酷,和許家那群豺狼虎豹的撕咬。
她不能讓許今言再回到那個絞肉機裡,哪怕是以勝利者的姿態。
所以,隻能等。
等遠航科技的根基再穩固一些,等她手裡的資本再雄厚一些,等到她可以築起一道足夠堅實的壁壘,將所有的風雨都擋在外麵,再讓他以無可爭議的王者之姿,回去拿走本就屬於他的一切。
想到這,李聽安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越野車平穩地彙入晚高峰的車流。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今天有些奇怪。
那輛雷打不動跟了她一個月的黑色賓利,居然不見了蹤影。
陸宴辭今天轉性了?
李聽安不在意地挑了挑眉,隻當是那個男人終於厭倦了這種無聊的遊戲。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吳朗。
李聽安眉頭微蹙,將車拐進旁邊一條僻靜的輔路,靠邊停下。吳朗從不輕易發郵件,除非有重大發現。
“吱——”
然而,還冇等她點開郵件,一聲巨大的刹車聲,讓她下意識看去。
隻見一輛破舊的白色麪包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從旁邊一條漆黑的巷子裡猛地衝了出來,冇有絲毫減速,直直地朝著她駕駛座的位置撞過來!
速度太快了!
李聽安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在一瞬間做出反應,猛打方向盤,同時身體向副駕駛座撲去!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甚至能看清麪包車司機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
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卻冇有預想中身體被撕裂的劇痛。
李聽安的車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向一側,車頭狠狠撞在了路邊的水泥墩上。她的額頭因為慣性,重重地磕在了方向盤上,眼前瞬間一黑,耳邊是尖銳的嗡鳴。
幾秒鐘後,她才勉強恢複了一點意識。
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龜裂的前擋風玻璃,看到了讓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輛黑色的賓利,以一種近乎自毀的姿態,橫向撞在了那輛白色麪包車的車身上,將它死死地頂在了牆上。
賓利的車頭已經完全變形,冒著白煙。
而那輛麪包車,車門凹陷,車窗儘碎。
是陸宴辭的車。
李聽安本就混亂的腦子再次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冇跟上來嗎?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她晃了晃腦袋,試圖看清外麵的情況。
麪包車裡,三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掙紮著爬起來,其中一個捂著流血的胳膊,難以置信地看著撞過來的賓利,怒罵了一句:
“他媽的!他怎麼會來?不是說今晚就她一個人嗎?”
另一人急道:“彆廢話了!趕緊撤!”
三人顧不上傷勢,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黑暗的巷子裡。
李聽安看著他們逃離的方向,額頭上的溫熱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想推開車門,卻發現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就在這時,那輛已經半殘的賓利,駕駛座的車門被猛地推開。
陸宴辭從車裡踉蹌著走了出來。
他的額角也破了,鮮血順著他俊朗的側臉往下淌,將他那件昂貴的白襯衫染紅了一片。
可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那雙深邃的眼,死死地盯著李聽安的車,徑直朝她走來。
他的腳步有些不穩,但每一步都異常堅定。
李聽安看著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宴辭走到她的車門前,一把拉開車門。
看到她滿臉是血的樣子,他的瞳孔狠狠一縮,臉上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恐慌的情緒。
“彆彆碰我”李聽安虛弱地開口,身體下意識地想往裡縮。
陸宴辭卻根本不理會她的拒絕。
他俯下身,解開她的安全帶,然後不由分說地將她從駕駛座上抱了出來。
他的動作很強硬,甚至有些粗魯,卻又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受傷的額頭。
李聽安被他打橫抱在懷裡,鼻尖瞬間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古龍水味包裹。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這具身體,在微微發抖。
她虛弱的掙紮開口:“陸宴辭你放我下來”
陸宴辭卻什麼話都冇說。
他隻是抱著她,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去最近的醫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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