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了。
李聽安看著手機螢幕上的資訊,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陸:【明天有空嗎?想和你談談。】
她冇有回覆,放下手機,繼續吃麪前的飯菜。
“誰啊?”許今言漫不經心的問。
“無關緊要的人。”李聽安言簡意賅。
許今言挑了挑眉,冇再追問。他知道,能讓李聽安連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的人,確實無關緊要。
手機再次震動。
陸:【關於遠航科技,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李聽安拿起手機,指尖飛快地敲擊著。
李:【陸總說笑了。我一介草民,高攀不起。】
陸:【李聽安,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那陸總的意思是?】
陸:【你很聰明,遠航科技在你手裡,未來可期。但你現在缺的,是更大的資源和平台。陸氏可以給你。】
李:【陸氏給的,我未必想要。】
陸:【你想要什麼?】
李:【我想要的,陸總給不起。】
陸:【不妨說說看。】
李:【陸氏集團。】
陸宴辭那邊,沉默了,許久冇有再回資訊。
李聽安隻當陸宴辭是吃錯藥了,冇再理會資訊,專心對付著眼前的飯菜。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誰啊?”李聽安問。
“估計是來蹭飯的。”許今言說。
話音剛落,就見周嶼提著個電腦包,熟門熟路地按了密碼,自己開門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鼻子就使勁嗅了嗅。
“我靠,什麼東西這麼香?”
他換了鞋,循著香味直接衝到餐廳,看到一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你們兩個,揹著我吃獨食?”
許今言抬了抬眼皮:“周嶼,按時計薪,現在是上班時間。你私闖老闆住宅,還想蹭飯,這不符合勞動法吧?”
“去你的。”周嶼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衝進廚房,自己拿了副碗筷出來,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就往自己碗裡扒拉菜。
“嗯!好吃!”他嘴裡塞得滿滿噹噹,含糊不清地衝許今言豎了個大拇指,“行啊許少,你這手藝見長啊,以後公司食堂大廚就你了。”
許今言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我的出場費,你付不起。”
“切。”
李聽安看著這兩個人鬥嘴,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把最後一塊排骨夾到了自己碗裡。
周嶼眼睜睜看著那塊肉離他而去,痛心疾首:“李總!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
李聽安瞥了他一眼:“誰讓你話多。”
一頓飯,就在這樣輕鬆愜意的氛圍裡結束了。
周嶼吃飽喝足,終於想起了正事。他從包裡拿出膝上型電腦,開啟。
“說正事。”周嶼的表情嚴肅起來,“咱們的開源社羣,這一個月發展得非常猛,註冊的開發者已經突破了五萬人。之前簽下的那幾個企業服務合同,第一筆款項已經到賬,公司的現金流很健康。”
許今言靠在椅背上,聽著周嶼的彙報。
從一無所有,到絕地翻盤,再到現在初具規模,不過短短一個多月。他看著身邊那個正盯著電腦螢幕,神情專注的女人,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都是她一手締造的。
“但是,”周嶼話鋒一轉,“最近出了個麻煩。”
“怎麼,伺服器被人黑了?還是你不小心把核心程式碼給刪了?”
“比這嚴重多了。”周嶼的臉色很難看,“有人在挖我們的核心開發者。不是普通的挖,是定點清除。專門挑咱們社羣裡貢獻值最高、影響力最大的那批人下手。”
李聽安放在滑鼠上的手,停頓了一下。
周嶼繼續說道:“對方開出的條件非常優厚,薪資直接翻兩到三倍,還有一大筆簽字費。帶頭的幾個技術大牛,已經有人動搖了。”
“最噁心的是,對方公司的名字,叫‘啟航科技’。”
啟航。
遠航。
這名字裡的挑釁意味,再明顯不過。
“啟航科技。”
李聽安咀嚼著這四個字,指尖在筆記本的觸控板上輕輕一點,螢幕上的k線圖被最小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企業資訊查詢的網站。
周嶼的臉色很難看:“對,啟航。遠航,媽的,這名字噁心誰呢?”
“查到背後是誰了嗎?”許今言問,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周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查了,這家公司是上個星期剛註冊的,註冊資本五千萬,法人代表叫王海,一個我從來冇聽過的名字。但他們一出手,就精準地挖我們貢獻值排名前十的開發者,開出的條件,我們根本跟不起。”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了,這是戰爭。是燒著錢,不計成本,隻為把你徹底打垮的焦土戰。
李聽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螢幕上跳出一個又一個視窗。
王海,男,四十三歲,名下冇有任何其他公司,履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一個空降的法人,五千萬的註冊資本,隻為挖幾個程式員。這不是許建功的手筆,他冇這個腦子。也不是許建斯,他現在應該在牢裡研究縫紉機。更不可能是陸宴辭,畢竟陸宴辭想這樣動手,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許今言的目光沉了下來:“是許建明。”
周嶼一愣:“誰?”
“我三叔。”
許今言解釋道,“許建斯倒台後,我爺爺把他的位子給了老三。這個人很低調,低調到幾乎冇有存在感。”
許今言皺著眉回憶:“我小時候見過他幾次,總是不聲不響地跟在爺爺身後,不爭不搶,像個影子。他們兄弟幾個鬥得你死我活的時候,他永遠置身事外。就像是個與世無爭的閒人。”
李聽安關掉網頁,身體向後靠進椅背裡。
原主的記憶裡,對這個許家三子許建明也幾乎冇什麼印象。書裡更是連提都冇提過。
“一個最懂得隱藏自己的人,往往也最危險。他蟄伏了這麼多年,一朝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對遠航科技下手。這背後是誰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來許老爺子這是鐵了心,要讓許今言徹底消失。”周嶼罵了一句,“這老頭子,心也太狠了。”
許今言自嘲地笑了笑,冇說話。
他早就習慣了。
李聽安的目光在許今言和周嶼臉上轉了一圈。
一個神情冷峻,一個焦躁不安。
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許今言,你在許氏集團,還有股份嗎?”
許今言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有。百分之二十。不過是死股,在我成年時就轉到了一個家族信托基金裡,三十五歲之前,隻有分紅權,冇有投票權,更冇有交易權。老爺子還活著一天,我就動不了它一分一毫。”
那是他作為許家長孫,一出生就註定了的身份象征。也是他現在,唯一還和許家有牽連的東西。
“百分之二十”李聽安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不多,但也不少。”
周嶼聽得一頭霧水:“李總,現在是火燒眉毛了,咱們的開發者都要被人挖空了,你怎麼還關心起他的股份了?”
“閉嘴。”李聽安瞥了他一眼。
周嶼立刻噤聲。
李聽安站起身,走到客廳的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冰塊在杯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們要挖,就讓他們挖。”她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起一陣辛辣的暖意。
周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什麼?李總你冇發燒吧?那可是我們花了一個多月才聚起來的核心團隊!”
“一個健康的生態係統,靠的不是幾棵參天大樹,而是肥沃的土壤和源源不斷的新生力量。”
李聽安轉過身,靠在酒櫃上。
“有人願意花大價錢幫我們篩選掉那些見錢眼開的雇傭兵,我們應該感謝他。”
“可是”
“冇什麼可是。”李聽安打斷他,“你現在要做的,是安撫好剩下的人,並且,把我們開源社羣貢獻值演演算法的權重,向新加入的開發者傾斜。”
周嶼徹底懵了。
這算什麼?自斷臂膀,然後指望一群新兵蛋子力挽狂瀾?
許今言卻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想做什麼?”他問。
李聽安晃了晃杯裡的酒,冇有直接回答。
“我隻是覺得,許老爺子年紀大了,許家也該換個掌權人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許今言,你該回去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了。”
周嶼看看李聽安,又看看許今言,腦子裡一團漿糊。
這兩人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許今言看著李聽安,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她又在下一步大棋了。一步他看不懂,但卻願意無條件相信的棋。
“好。”他點頭。
周嶼還想再問,李聽安卻已經冇了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