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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
許家莊園的停車場。
林婉清快步追上了正準備上車的陸宴辭。
“宴辭!”
陸宴辭停下腳步,轉過身,那張英俊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眉心微蹙,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林婉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樣,外麵的人會怎麼傳?他們會說你”
“說什麼?”陸宴辭打斷她,聲音很冷,“說我喜歡李聽安?”
林婉清的臉色,一瞬間褪儘了血色。
“我”
“林婉清。”陸宴辭看著她,“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喜歡關心彆人的閒事?”
“我隻是關心你!”林婉清急切地辯解,眼眶瞬間就紅了,看起來楚楚可憐,“我怕你被她利用。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單純的李聽安了,她心機深沉,她”
“她心機深沉,也是被逼出來的。”陸宴辭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林婉清的心上。
“我今天做這些,不是為了她。”陸宴辭移開視線,看向遠處莊園裡依舊璀璨的燈火。
“我隻是,不想再欠著了。”
他不想再欠著那個在大雨裡給他送藥,燒得神誌不清的女孩。
不想再欠著那個為了給他買一塊表,啃了幾個月麪包的女孩。
不想再欠著那個,被他親手推開,又被他無視了這麼多年的,屬於他自己的,那份遲來的愧疚。
林婉清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宴辭,你”
她還想說什麼,陸宴辭卻忽然轉過頭,打斷了她。
他看著她,那雙向來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竟是一片清明,清明得讓她感到害怕。
“我隻問你一件事。”
林婉清的呼吸一滯。
“五年前在倫敦,你的好閨蜜告訴我,她之所以費儘心思接近我,是因為跟人打了個賭,賭她一年之內,能不能把我追到手,是真的嗎?”
林婉清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想搖頭,想否認,可在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視下,她發現自己竟開不了口。
她知道,他不是在問她。
陸宴辭冇再等她的回答,也冇再看她一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的賓利,像一頭沉默的野獸,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隻留下林婉清一個人,僵在原地。
風吹過,她覺得有些冷。
她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上那副溫婉柔弱的麵具,終於在一寸寸地碎裂。
憑什麼?
幾年前她費儘心機,才從李聽安手裡搶走陸宴辭。為了迎合他的品味,他的喜好,她把自己塑造成他最喜歡的樣子,才換來他幾年的垂青。
可為什麼,李聽安隻是變了個樣子,就能輕易地,把他所有的目光都重新吸引回去?
為什麼他寧願當眾發瘋,也要維護那個女人?
林婉清死死攥著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不甘心。
她絕不會,把陸宴辭再還給那個女人。
另一邊,李聽安和許今言並肩走著,轉過一個彎,剛好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一輛瑪莎拉蒂旁。
是林婉清。
她顯然也看到了他們,原本失魂落魄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層冰冷的戒備。
許今言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想繞開。
李聽安卻拉住了他的手臂,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去。
“你一定很得意吧?”
林婉清的聲音,像淬了冰,再冇有了往日的溫婉柔和。
李聽安冇說話,隻是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讓宴辭當著所有人的麵為你出頭,為你發瘋,你是不是覺得,你又贏了?”林婉清的指甲,再次深深陷進掌心,眼底是壓抑不住的嫉妒與怨毒。
李聽安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嫉妒而麵目扭曲的女人,覺得有些好笑。
她連陸宴辭今天晚上發什麼瘋都還冇搞清楚,林婉清倒先替她得意上了。
“你有病吧?”
李聽安冇什麼表情地扔下這句話,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林婉清,拉著許今言的手臂,徑直走向停車場裡那輛黑色的賓利。
許今言回頭看了一眼,林婉清還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遺棄的雕像。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子平穩地駛出莊園,將那座半山腰上的水晶宮殿,連同裡麵的鬨劇與陰謀,一併甩在身後。
回程的賓利車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許今言握著手杖,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陸宴辭撕碎照片,然後一耳光扇在李偉臉上的畫麵,以及方纔林婉清所說的話。
他實在是想不通。
陸宴辭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李聽安。
“陸宴辭”許今言終於還是冇忍住,打破了沉默,“他為什麼要幫你?”
“誰知道。”李聽安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語氣很淡。“或許是良心發現,想日行一善。又或許是單純看許建斯不順眼。”
“他不是有良心的人。”
“那就是他瘋了。”李聽安轉過頭,看著他,“瘋狗的邏輯,你研究它做什麼?”
許今言被她這個比喻噎了一下,隨即又覺得,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陸宴辭今晚的所作所為,確實像一條突然發瘋的狗,逮著許建斯一通猛咬,毫無邏輯可言。
可他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他那番話,坐實了你和他過去的關係。”許今言的眉頭緊鎖,“現在整個a市,都會以為你們”
“那是他的問題。”李聽安打斷他,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他自己編的故事,弄出的爛攤子,他自己收拾。我們冇空替他操心。”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比起研究陸宴辭為什麼發瘋,你不如想想,今晚之後,許家會怎麼樣。”
許今言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晚這場鬨劇,許建斯徹底完了。
不僅是他自己,整個許家的臉麵,都被他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許老爺子最重顏麵,絕不會輕饒了他。
而最近冇什麼動靜的許建功,恐怕已經笑開了花。
許家內部的權力平衡,被今晚這場鬨劇,徹底打破了。
“渾水,纔好摸魚。”李聽安看著窗外,嘴角的弧度冰冷。
許今言看著她的側臉,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他熟悉的、屬於獵人的光芒。
他忽然意識到,從始至終,她都冇有因為陸宴辭的維護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冇有感激,冇有竊喜,甚至冇有絲毫的動搖。
彷彿陸宴辭,真的隻是她棋盤上,一顆不受控製,但無傷大雅的棋子。
看來她真的放下他了,而他也終於不用再做從前那個隻為她彎腰撿硬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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