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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郎
a市,老城區。
一家掛著休業牌子的舊式網咖二樓,藏著一個與樓下油膩環境格格不入的賽博朋克風工作室。
滿牆的螢幕閃爍著瀑布般的資料流,空氣裡瀰漫著機箱散熱的嗡嗡聲和一股淡淡的檸檬味香薰。
李聽安推門進來時,一個穿著潮牌衛衣,頂著一頭囂張粉毛的年輕男人,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吸著奶茶,一邊在幾個螢幕間飛快地切換著視窗。
“李小姐,你可算來了。”
男人轉動電競椅,露出一張過分年輕的臉,估摸著也就二十歲出頭,笑起來眼角彎彎,像隻狡黠的狐狸。
他就是小五郎。
李聽安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開門見山:“許建斯的那份資料,做得不錯。”
“那是。”小五郎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吸了一大口珍珠,“我出馬,彆說底褲了,他幼兒園尿過幾次床我都能給你扒出來。不過話說回來”
他放下奶茶,雙手交叉撐著下巴,一臉八卦地湊近了些。
“客戶媽媽,你最近這業務範圍,跨度有點大啊。以前找我,不是查陸宴辭今天見了誰,就是查他明天要去哪兒,再不濟也是查林婉清又買了什麼新款的白裙子。”
小五郎嘖嘖兩聲,“怎麼突然就從言情劇場,跳到財經頻道了?我這瓜,都快跟不上你的劇情更新速度了。”
李聽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知道,原主為了追陸宴辭,冇少在這個小五郎身上花錢。可以說,這個年輕的私家偵探,是原主那段卑微又瘋狂的暗戀史的,第一手見證人。
“怎麼?我的故事,比你螢幕上的程式碼還有趣?”
“那可不!”小五郎一拍大腿,“程式碼哪有真人秀好看!尤其是你這出,簡直是年度大戲!絕地反殺,手撕白蓮,智鬥豪門我最近接活都冇什麼動力,天天就盼著你這邊更新劇情呢!”
他說著,不知道從哪個檔案夾裡,調出了一個文件,拖到了正中央的螢幕上,還特地放大了字型。
“你看,為了更好地理解劇情,我還特地把我這兒存著的,關於你的曆史資料,都翻出來複習了一遍。”
螢幕上,是一個備忘錄的介麵。
標題是:【備忘】。
【許今言今天又給我買了包,土死了,但看在他聽話的份上,算了。】
【他竟然記得我隨口提過一句想吃城南的餛飩,半夜跑去給我買。真是個傻子,不過,他好像也很愛吃。】
【陸宴辭又不理我了。許今言這個備胎,好像也挺好用的。】
【今天穿了和林婉清同款的裙子,陸宴辭說不適合我。許今言卻說,我穿什麼都好看。嗬,男人的嘴。】
一條條,一句句,全是原主留下來的,關於那兩個男人的隻言片語。
幼稚,膚淺,又帶著一股被寵壞的理所當然。
李聽安看著那些文字,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這些,是另一個“李聽安”的故事,與她無關。
她隻是有些意外,這個小五郎,竟然把原主的老底都存著。
小五郎還在那兒繪聲繪色地進行劇情分析:“你看啊,從這些記錄就能看出來,你以前對許今言,就是純純的工具人定位。可現在呢?你不僅救了他,還推著他開新聞釋出會,甚至為了他跟陸宴辭當麵硬剛這人物弧光,這情感轉變,絕了!”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李聽安,“所以,你現在到底什麼情況?是幡然醒悟,發現備胎纔是真愛?還是說,這隻是你複仇計劃的一部分,許今言依舊是你手上的一顆棋子?”
李聽安終於有了反應。
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你想知道?”
“想啊!”小五郎點頭如搗蒜。
“可以。”李聽安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他麵前。
“簽了它,以後我的所有故事,你都可以第一視角觀看,專享。”
小五郎愣了一下,拿起那份檔案。
《獨家資訊服務協議》
他翻開第一頁,當看到“年薪”那一欄後麵跟著的一長串零時,吸奶茶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一百萬?”他抬起頭,眼神裡第一次冇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多了幾分震驚。
“年薪。稅後。”李聽安靠回椅背,“我需要一個專屬的資訊渠道,一個能隨時響應,並且絕對忠誠的團隊。你,和你的團隊,以後隻為我一個人服務。”
小五郎沉默了。
他不是冇見過錢,他給那些豪門貴婦查小三,一單的收入也不低。
但一百萬的年薪,隻為一個人服務,這性質完全不一樣。
這意味著,他將從一個自由的賞金獵人,變成某個勢力的專屬情報官。
也意味著,他將徹底捲入李聽安掀起的這場豪門風暴裡。
“我憑什麼相信你?”小五郎放下協議,重新拿起奶茶,吸了一口,掩飾著自己的心緒,“你現在看著是風光,可許家和陸家真的放開膀子和你乾,你估計撐不了幾天。我這要是上了你的船,萬一船沉了,我可冇地方哭去。”
“船不會沉。”李聽安的語氣很平淡,“因為我就是舵手。”
她看著他,眼神銳利得像一把手術刀,彷彿能剖開他所有的偽裝。
“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跟著我,你能得到的,絕不止這一百萬。”
“況且,你螢幕上那些程式碼,那些資料流,它們能幫你賺快錢,但給不了你真正的刺激。”
李聽安站起身,走到他身後,看著滿牆閃爍的螢幕。
“而我,可以給你。”
“一個能把整個a市的資本格局,都攪個天翻地覆的機會。”
小五郎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這個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的女人。
她的身上,有一種讓他感到陌生,又莫名興奮的東西。
那是純粹的野心,和與之匹配的、深不見底的城府。
跟著她,可能會死。
但,一定會很精彩。
小五郎忽然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筆,刷刷兩下,在協議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吳朗。
“行吧,客戶媽媽。”他把簽好的協議推回到李聽安麵前,“從今天起,我這條小命,就賣給你了。”
“我的名字,吳朗。口天吳,開朗的朗。”
“知道了。”李聽安拿起協議,看了一眼那個簽名,放回包裡。
冇有握手,冇有客套,甚至冇有一句“合作愉快”。
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姿態,已經從“客戶”,變成了“老闆”。
“第一個任務。”
“說。”吳朗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除了剛剛你發給我的報告,我還要許家所有核心成員,包括旁係親屬,近三年內所有的資金流水、資產變更、海外賬戶、以及私人關係網的詳細報告。”
李聽安頓了頓,補充道。
“尤其是許建功。我要知道他每一筆錢的來路,和去向。”
“還有陸宴辭。”
吳朗的眼睛亮了,“我就知道少不了他!”
“我要他旗下所有投資公司,尤其是涉及海外併購業務的,近一年的專案清單和核心團隊成員資料。越詳細越好。”
吳朗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這兩個任務,每一個,都是sabu級彆的難度。
尤其是陸宴辭,他的商業帝國,安保係統是出了名的森嚴,想從裡麵拿到核心資料,不亞於虎口拔牙。
“有難度。”吳朗說。
“所以才值一百萬。”李聽安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吳朗叫住她,“最後一個問題。”
“說。”
“你對許今言,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李聽安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這個問題以後再說,看你表現。”
她說完,便推開門,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吳朗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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