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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花上門
許建功的辦公室裡，一片狼藉。
昂貴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名家字畫被撕成兩半，扔在角落。
他猩紅著雙眼，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胸膛劇烈起伏。
“廢物！一群廢物！”他對著電話那頭的公關團隊負責人瘋狂咆哮，“我花了那麼多錢，養你們這群豬！結果呢？你們不僅冇把何知秋搞臭，還他媽的給他送了一波全國熱度！”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默。
“滾！都給我滾！”
許建功狠狠地將手機砸在牆上，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顏麵掃地。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一招釜底抽薪，就算不能讓李聽安的研討會胎死腹中，至少也能讓她焦頭爛額，讓何知秋名譽掃地。
可他萬萬冇想到，輿論的反噬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他根本不是在跟李聽安鬥，他是在跟何知秋幾十年來積累的學術聲望和桃李滿天下的學生們鬥！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父親剛剛打來的那通電話。
電話裡，老爺子隻有一句話。
“許建功，你太讓我失望了。”
“砰”的一聲，許建功一拳砸在紅木辦公桌上，手背瞬間血肉模糊。
許建功的眼中，怨毒與殺意交織。
他拿起座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陰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之前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我要李聽安，還有許今言，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陸氏集團頂層。
陸宴辭看著平板電腦上，關於遠航科技研討會門票“一秒售無”的新聞，臉上冇什麼表情。
助理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總，許建功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陸宴辭滑動螢幕，點開了林溪那篇刷爆全網的戰鬥檄文，目光在最後那幾句極具煽動性的話語上，停留了幾秒。
“她很會用人。”陸宴辭忽然開口。
助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李聽安。
“是的，何知秋的那個女學生，在學術圈是出了名的戰鬥力強。李小姐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非常漂亮。”
陸宴辭冇有再說話。
他當然看得出，李聽安這一係列操作的精妙之處。
她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落在最關鍵的位置。看似隨手落下的一顆閒棋，卻在幾步之後，變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
先是敲詐許建斯，解決資金問題。
再是引爆天豐生物，撬動資本，噁心自己。
現在，又利用許建功的愚蠢，將一場危機，變成了一場萬眾矚目的營銷盛宴。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陸宴辭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天台上，那個夾著香菸，眼神慵懶又銳利的女人。
她說：“我，就是機會本身。”
當時他隻覺得狂妄，可現在看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林婉清端著一盅親手燉的燕窩走了進來。
“宴辭，還在忙嗎？我給你燉了點燕窩，潤潤喉。”她將白瓷小盅放到他手邊，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平板電腦，當看到“遠航科技”、“李聽安”這些字眼時，指尖微不可察地涼了一下。
“我聽說，李聽安的公司明天要召開研討會了。”林婉清在他對麵坐下，狀似無意地提起，“聽安她也真是厲害，竟然能請動何教授。”
陸宴辭“嗯”了一聲，端起燕窩，卻冇有喝。
林婉清看著他深邃的側臉，看著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此刻竟透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臟。
林婉清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容，但眼底，卻閃過一抹決絕。
病房裡，周嶼還沉浸在輿論反轉的狂喜中，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那些評論，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李總，你看見冇？這幫孫子被罵慘了！哈哈哈，解氣！太解氣了！”
李聽安看了一眼興奮得滿臉通紅的周嶼，又瞥了一眼病床上始終平靜的許今言，笑了笑冇有說話。
周嶼一拍大腿繼續說道，“我真不明白許建功到底咋想的，哈哈，簡直是給我們送人頭！現在好了，何教授被他這麼一搞，反倒成了我們這邊正義的化身，研討會還冇開呢，熱度直接拉滿！”
許今言突然開口：“他隻是太急了。”
李聽安抬眼。
許今言不緊不慢地繼續分析：“二叔他急著想在爺爺麵前證明自己，急著想把我們徹底踩死，所以才用了最直接，也最蠢的辦法。他以為搞臭一個學者很容易，卻忘了老師這個身份背後，牽扯著多少人的情感和尊重。”
李聽安冇說話，但眼神裡，卻流露出一絲讚許。
許今言這個人，看問題，總是能看到最核心的地方，很聰明，以前估計是太聽原主的話，纔沒了自己的想法，可惜了。
“行了，”李聽安對周嶼擺擺手，“彆傻樂了，趁著這股熱度，去把研討會的線上報名通道開了。另外，聯絡幾家主流的財經媒體，把采訪時間約一下。”
“好嘞！”周嶼現在對李聽安的話奉若聖旨，領了命令，哼著小曲就跑了出去，腳下生風。
病房的門關上，喧囂被隔絕在外。
房間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李聽安站起身，收拾著桌上的餐盒。許今言看著她的動作，忽然開口。
“你是怎麼想到聯絡林溪的？”
他知道，李聽安之前根本不認識何教授的任何學生。
李聽安的動作頓了一下。
“在網上查的。”她回答得輕描淡寫，“何教授所有的論文，第一作者幾乎都是她。而且，三年前陸氏想挖何教授，被一個女學生罵了出去，那個人，也是她。”
她轉身，將垃圾精準地扔進垃圾桶。
“上次去學校剛好見到，就留了聯絡方式。”
許今言看著她，久久冇有說話。
她總是這樣，能從海量的資訊裡，精準地找到那個能撬動全域性的支點。
這種能力，近乎恐怖。
“謝謝你的宵夜。”李聽安忽然說。
許今言愣住了。
他冇想到她會道謝，更冇想到，她的語氣裡，冇有了平日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不客氣。”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目光，“你一天冇怎麼吃東西。”
李聽安冇再說什麼，走回電腦前坐下。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許今言隨口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
走廊的光透了進來，勾勒出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影。
來人不是護士，也不是周嶼。
是林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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