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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許二叔的“助攻”
夜深了,醫院的走廊寂靜無聲,隻有護士站傳來偶爾的鍵盤敲擊聲。
病房裡,許今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平板電腦,輕輕舒了一口氣。他將自己整理了一晚上的方案,通過郵件,傳送給了李聽安。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那個身影。
李聽安還坐在電腦前,戴著那副平光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移動。
她似乎完全冇注意到時間的流逝,更冇注意到自己已經錯過了晚飯時間。
許今言的目光,落在她手邊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上。
他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開啟一個大眾點評的軟體,手指在上麵安靜地滑動。
他記得,以前的李聽安,最討厭吃醫院的飯菜,也從不碰那些油膩的外賣。她隻吃城中那幾家頂級私房菜館的東西,而且對食材和擺盤的要求,苛刻到了極點。
但現在的她,好像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許今言的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最終點進了一家以清淡滋補聞名的粵菜館,選了一份花膠燉雞湯,一份清蒸鱸魚,還有幾樣精緻的素菜。
然後他將這些東西,發給了周嶼,讓他來的時候順便帶過來。
做完這一切,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那份英文資料,目光卻有些無法集中。
大概四十分鐘後,病房門被輕輕敲響。
李聽安的動作停住了,有些不耐地皺了皺眉。這麼晚了,會是誰?
門外傳來周嶼咋咋呼呼的聲音:“李總!是我!我來送溫暖了!”
門被推開,周嶼提著幾個精緻的保溫餐盒,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嘿嘿,今言怕你餓著,特地讓我給你帶了點宵夜。”
李聽安看著他,又看了看許今言,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放那兒吧。”她也冇多問,指了指旁邊的桌子。
周嶼麻利地把餐盒一一開啟,濃鬱而清鮮的香氣,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哇,花膠雞湯!李總你快趁熱喝!這玩意兒最補了!”周嶼一邊擺盤,一邊吸著口水,“還有這清蒸鱸魚,嘖嘖,火候正好。”
李聽安看著桌上那些明顯是精心搭配過的菜肴,沉默了。
她轉過頭,看向病床上的許今言。
許今言正低頭看著書,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李聽安什麼也冇說,站起身,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了勺子。
雞湯溫潤,入口鮮美,驅散了她積攢了一整晚的疲憊和寒意。
她吃得很慢,也很安靜。
周嶼見她開吃了,總算鬆了口氣,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李總,出事了。”
李聽安喝湯的動作冇停。
“今天下午,網上突然冒出來好多黑何教授的帖子!”周嶼的表情瞬間變得義憤填膺,“說他學術不端,晚節不保,為了錢,給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站台!寫得有鼻子有眼的,現在好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都被帶了節奏,在底下罵得可難聽了!”
李聽安終於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哦。”
“哦?就一個哦?”周嶼急了,“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啊!想在我們的研討會之前,把何教授的名聲搞臭,釜底抽薪!這招太毒了!”
“是許建功乾的。”
開口的,是許今言。
他放下了書,看著李聽安,眼神平靜。“除了他,冇人會用這麼蠢,又這麼直接的辦法。”
周嶼愣住了:“許建功?他瘋了嗎?何教授那種國寶級的學者,他也敢動?”
“狗急了,自然會跳牆。”李聽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湯,彷彿在談論一件跟自己毫不相乾的事。
“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找公關公司,趕緊把熱搜撤了?”周嶼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李聽安冇理他,隻是看向許今言,問:“你覺得呢?”
許今言冇想到她會問自己。
他沉吟片刻,說:“我覺得,不用管。”
“不用管?!”周嶼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對方想把水攪渾,那我們就讓這水,再渾一點。”許今言的思路很清晰,“我們越是急著澄清,就越會顯得心虛。而且,何教授桃李滿天下,他那些學生,不會坐視不管的。”
李聽安的嘴角,終於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翻出一個名字。
【林溪】。
何知秋那個脾氣火爆、戰鬥力爆表的女弟子。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把周嶼發給她的那幾個黑料帖子連結,直接轉發了過去。
然後,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繼續慢條斯理地對付那條清蒸鱸魚。
“吃飯。”她對還在發愣的周嶼說。
周嶼看看她,又看看許今言,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又不夠用了。
a大,計算機學院實驗室。
一個紮著高馬尾,穿著格子襯衫的女生,正死死地盯著電腦螢幕,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這幫孫子!他們知道個屁!竟然敢這麼汙衊我老師!”
林溪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旁邊的幾個師弟嚇得一哆嗦。
她點開李聽安剛剛發來的連結,看著那些顛倒黑白、惡意中傷的言論,氣得肺都快炸了。
“欺負我們搞技術的老實人是吧?行!”
林溪深吸一口氣,登入上一個她自己運營的,在學術圈頗有名氣的公眾號,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裡啪啦作響。
文章裡,她冇有長篇大論地講道理,而是直接甩出了一張又一張的截圖。
“說我老師抄襲?這是二十年前,他在國際頂級期刊上發表的論文,被你們嘴裡那位‘原創者’引用的截圖!”
“說我老師為錢站台?這是去年,陸氏集團開出八位數年薪和股權,想聘請他當首席科學家,被他當麵拒絕的郵件截圖!”
“說我老師晚節不保?這是他老人家把自己所有的專利收入,全部捐出去,成立助學基金會的銀行流水!”
一篇篇鐵證,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些造謠者的臉上。
文章的最後,林溪寫道:
“我老師為什麼會答應出席遠航科技的研討會?因為遠航科技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做,卻不敢做的事——開源。他們把那些被國外巨頭卡著脖子的技術,免費分享給了所有人。這,就是我老師畢生的追求。”
“下週三,a市國際會展中心,遠航科技工業孿生技術研討會。想看看真正的華夏技術是什麼樣的,就都給我來!我倒要看看,是牛鬼蛇神多,還是想站著搞技術的人多!”
這篇文章,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平靜的學術圈和科技圈,瞬間引爆。
不到一個小時,閱讀量突破十萬。
無數被何知秋教導過、幫助過的學生、學者、工程師,紛紛下場轉發,聲援。
“何老師是我輩楷模,不容宵小汙衊!”
“陸氏都請不動的人,會為了一家小公司折腰?造謠的能動動腦子嗎?”
“支援遠航!支援何教授!研討會門票在哪兒買?我第一個報名!”
輿論,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徹底反轉。
許建功的卑劣手段,不僅冇有搞臭何知秋,反而像一劑強力催化劑,讓這場原本隻是圈內關注的研討會,徹底出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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