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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自戀是病,得電擊。
週一,a市金融圈迎來了一個平平無奇的開盤日。
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幾隻熱門的科技股和概念股上,冇人注意到,角落裡那隻名為“天豐生物”的股票,在集合競價階段,就湧入了海量的買單。
九點三十分,開盤鐘聲敲響。
天豐生物的股價,冇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直接以漲停板的價格,一字封死。
三十幾萬手買單,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死死地壓在漲停板上。
醫院病房裡。
周嶼端著手機,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把那個股票軟體開啟又關上,關上又開啟,反覆確認了不下二十遍。
“漲漲停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李聽安正在慢條斯理地吃著周嶼剛買回來的早餐,一份簡單的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
聽到周嶼的話,她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這事跟今天早上太陽會升起一樣,理所當然。
周嶼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不是…這這怎麼回事啊?它怎麼就漲停了?你上週五買的時候還半死不活的”
李聽安嚥下最後一口三明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週末出了個訊息。”
“什麼訊息?”周嶼趕緊追問。
李聽安冇回答,隻是把自己的膝上型電腦推到他麵前。
螢幕上,是一篇來自海外專業醫療媒體的深度報道,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fda突破性療法認證,天豐生物技術引領基因編輯新浪潮】。
文章詳細介紹了天豐生物的核心技術,並披露其三期臨床試驗取得了超預期的積極結果,fda已將其納入快速審批通道。
周嶼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越讀眼睛瞪得越大。
“你你上週五買之前,就知道這個訊息了?”他結結巴巴地問,聲音裡充滿了敬畏。
這已經不是投資了,這是預言!
李聽安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她當然不是預言家。
這個世界的走向,在她穿來的那一刻,就已偏離了原書的軌道。爛尾的小說給不了她金手指,但上輩子在華爾街殺伐決斷的經驗,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那篇所謂的“小道訊息”,是她花了整整兩天,從上百份英文研報和論壇的犄角旮旯裡拚湊出來的。而那幾個提前潛伏的資金席位,則驗證了她的判斷。
她上週五那筆近五百萬的資金,就是扔進油鍋裡的一把火。
她要逼那些潛伏者提前動手,逼他們把這個訊息放出來,讓這把火,燒得更旺。
至於為什麼不把許建斯給的一千萬也投進去?
李聽安在心裡冷笑一聲。
五百萬是魚餌,是用來撬動資本的槓桿。而那一千萬,是彈藥,是她用來打下一場硬仗的軍費。
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那是賭徒才乾的事。
她不是賭徒,她是莊家。
許今言靠在床頭,他冇有看電腦,隻是安靜地看著李聽安。
這兩天,他想了很多。
從最初的震驚、困惑,到現在的平靜。
他發現,自己好像慢慢習慣了李聽安的這種“瘋狂”。
或者說,他開始理解了她的邏輯。
她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離經叛道,卻都踩在最精準的節點上,環環相扣。
“一個漲停板而已,有什麼好激動的。”李聽安從周嶼手裡拿回電腦,“好戲還在後頭。”
許建斯的彆墅裡。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鮮紅的“10”,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他贏了。
雖然被李聽安那個女人宰了一刀,但結果是好的!
他賬戶裡的虧損,在今天一天之內,就抹平了一小半。隻要再來幾個漲停,他不僅能把窟窿填上,還能大賺一筆!
想到這裡,他甚至覺得李聽安那張總是冷冰冰的臉,都順眼了不少。
而此刻,同樣看著這個漲停板的,還有陸宴辭。
“陸總,要不要乾預一下?”助理站在一旁,額頭已經見了汗。
陸氏要收購那家美國公司是真,但天豐生物這個技術源頭,他們也是昨天剛剛查到。
現在天豐生物技術突破,股價一飛沖天,他們再想低價收購,已經絕無可能。
這就像是準備吃進嘴裡的一塊肉,被人半路截胡,還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地敲了一筆竹杠。
陸宴辭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助理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這是陸總在思考時,極度專注的表現。
“陸總,我們查到”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最新的發現說出來,“根據我們從海外渠道得到的訊息,fda那份關於天豐生物的報告,原計劃的釋出時間,應該是在本週末。”
陸宴辭敲擊的動作停了。
助理繼續說:“也就是說,在正常情況下,這支股票的行情,最快也要到下週纔會啟動。但是上週五收盤前,突然有一筆近五百萬的個人賬戶買單,像瘋了一樣衝進去,直接打破了幾個潛伏機構的吸籌節奏,這才導致訊息被提前泄露,股價今天直接一字漲停”
助力頓了頓,眼神偷偷打量了一眼陸宴辭的臉色,發現後者依舊麵無表情,便繼續道。
“而那五百萬的買入,就是李聽安做的”
“嗯?李聽安?”陸宴辭眉頭微皺。
“是的,冇錯不過,我們還查到,在李小姐買入之前,許建斯已經持有這支股票很久了,倉位還不小。可以這麼說,就算冇有李小姐這筆操作,許建斯也遲早會大賺一筆。李小姐的行為,隻是把這個過程,無限提前了。”
助理說完,便低下了頭,不敢再看陸宴辭的臉色。
整個辦公室裡,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陸宴辭冇說話,但他的腦子裡,已經將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一千萬。
許建斯莫名其妙地轉給李聽安的那一千萬
原來如此。
她肯定知道,他陸宴辭收購那家美國公司的背後,真正的技術命脈,就捏在天豐生物手裡。
然後,她拿著這個秘密,堂而皇之地去敲詐許建斯。
不過,她是如何知道的
陸宴辭的眼神,第一次變得有些晦暗不明。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棋手,而李聽安,充其量隻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攪亂棋局的瘋子。
現在他才發現,原來對方,也在開一局棋。
而自己,似乎正一步步走進她的棋盤。
想到這裡,陸宴辭反倒笑了。
他拿起手機,當著助理的麵,直接撥通了那個他隻打過一次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哪位?”電話那頭傳來李聽安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是我。”
李聽安那邊沉默了兩秒:“陸總日理萬機,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天豐生物,恭喜。”陸宴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同喜。”李聽安的回答滴水不漏,“聽說陸總最近也在海外有大動作,想必也是賺得盆滿缽滿。”
她果然什麼都知道。
“你從許建斯那裡,拿了一千萬。”陸宴辭冇有再兜圈子,直接切入主題,“用我的收購計劃,當籌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陸總,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李聽安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還是說,你到現在還以為,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吸引你的注意?”
“難道不是嗎?”陸宴辭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負,“李聽安,你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不就是想證明給我看,你現在不一樣了,想讓我後悔?”
“”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就在陸宴辭以為自己說中了,即將扳回一城的時候,李聽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
“陸總,有病就去治。自戀是病,得電擊。”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陸宴辭舉著手機,維持著通話的姿勢,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旁邊的助理,頭埋得更低了,幾乎想把自己縮排地毯的縫裡。他發誓,他這輩子都冇聽過有人敢這麼跟陸總說話。
“嗬。”
許久,陸宴辭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看著窗外,眼神裡的那點興味,不減反增。
有意思。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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