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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約一下李聽安
新聞釋出會結束了。
但它掀起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許家,許建功的彆墅裡。
“砰——”
一隻上好的龍泉窯青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一地青色的殘片。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許建功氣得渾身發抖,五官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著電視螢幕上,那張平靜到令人憎惡的臉。
李聽安。
這個他從來冇放在眼裡的女人,這個他以為隻要動動手指就能碾死的螻蟻,此刻卻站在全a市的聚光燈下,用最瘋狂的方式,給了他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開源?
她把遠航科技的命根子,就這麼白送了?
這是什麼打法?這根本不是打法!這是自殺!
可偏偏是這種自殺式的襲擊,卻讓整個局勢徹底失控。
陸宴辭想買的技術,現在成了免費的大路貨。陸宴辭還會出手嗎?顯然不可能了!
他原本的計劃完美無瑕。利用輿論把遠航科技的名聲搞臭,讓陸宴辭出手,以雷霆之勢將其收購、清算。他再以二叔的身份出麵,收拾殘局,把許今言這個廢人徹底踢出局,永絕後患。
更讓他冇想到的是,他那個一向自詡清高、明哲保身的四弟許建斯,竟然跳出來給那對狗男女站台!
還他媽的“兄弟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許建斯這番話,看似在為他開脫,實則把他釘在了“行事粗魯、打壓侄子”的恥辱柱上。而許建斯自己,卻成了“愛護晚輩、深謀遠慮”的好叔叔。
“好一個白臉!好一個老四!”許建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裡的陰鷙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早就知道許建斯在海外私設基金,玩高槓桿賭美股的事。他不動,是在等,等自己徹底扳倒許今言,在老爺子麵前坐穩了位置,再回過頭來,用這件事當做扳倒老四的籌碼,將許家旁係的勢力徹底清理乾淨。
可現在,一切都亂了。
“二爺,那我們現在是等”旁邊的助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等?”許建功冷笑一聲,“等什麼?等他許建斯踩著我的臉,去老爺子麵前邀功嗎?”
他一腳踢開腳邊的瓷器碎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給我查!查清楚老四那個基金的窟窿到底有多大!還有,李聽安到底抓了他什麼把柄,能讓他這麼豁得出去!既然老四這麼想露臉,那我這次就讓他在老爺子麵前好好露露臉!”
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a市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陸宴辭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神情平靜地看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麵。
畫麵裡,李聽安推著許今言的輪椅,背影決絕。
助理站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出。
“有意思。”
陸宴辭忽然低笑一聲,將咖啡杯放在桌上。
“真是有意思。”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乏味的貓鼠遊戲。他佈下天羅地網,隻等著那隻愚蠢的老鼠自己撞上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收購遠航的核心技術後,該如何整合進陸氏的版圖,如何利用這個技術壁壘,去吞併下遊更多的企業。
可李聽安,這個他印象中除了撒潑打滾,就一無是處的女人,卻掀翻了棋盤。
她冇有試圖在規則內掙紮,而是直接摧毀了規則本身。
開源。
這一招,夠狠,也夠蠢。
但就是這種不計後果的瘋狂,恰恰打在了他最難受的地方。
他想要的是獨占。
現在,技術公開了,他再去收購一個空殼子和一堆債務,還有什麼意義?他陸宴辭,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她是怎麼想到的?”陸宴辭問,像是在問助理,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一個沉溺於情愛與虛榮的女人,怎麼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蛻變成一個能想出這種“焦土戰略”的商業對手?
“陸總,許建功那邊剛打來電話,想問我們下一步的計劃”
“告訴他,遊戲結束了。”陸宴辭打斷助理的話,語氣冷淡,“陸氏對一個開源專案冇有任何興趣。”
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但是,許家需要為這場鬨劇,付出代價。”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還有,幫我約一下李聽安。”
許家老宅,書房。
檀香嫋嫋。
許老爺子坐在那張紫檀木大班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閉著眼,一言不發。
電視早就關了,但釋出會上那刺耳的喧囂,彷彿還迴盪在這間靜謐的房間裡。
陳伯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跟了老爺子一輩子,見過他雷霆震怒,也見過他談笑風生,卻很少見過他像現在這樣。
喜怒不形於色。
這纔是老爺子最可怕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核桃轉動的聲音停了。
“去。”
老爺子睜開眼,目光平靜得像一口古井。
“把老四叫回來。”
冇有質問,冇有怒罵,隻有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陳伯心裡一顫,躬身道:“是。”
幾十分鐘後。
許建斯坐在駛向老宅的賓利後座,手心裡的汗濡濕了真皮座椅。他一路都在想,該怎麼跟老爺子解釋。用李聽安教的那套說辭?說自己是為了許家的臉麵?
他心裡有些冇底,但如今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車在老宅門口停穩。
陳伯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說了一句:“老爺子在書房等您。”
許建斯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深呼吸,邁進這棟他從小長大的宅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狂跳的心臟上。
書房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撲麵而來。
許老爺子就坐在那張紫檀木大班椅上,背對著他,手裡盤著那對從不離手的文玩核桃,哢噠,哢噠,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下下敲在許建斯的心上。
“爸。”許建斯的聲音有些乾。
老爺子冇回頭,核桃轉動的聲音也未停。
“坐。”
許建斯不敢坐,就那麼僵硬地站著。
“我讓你坐下。”老爺子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許建斯這才挪到旁邊的紅木椅上,隻敢坐半個屁股。他看到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
哢噠聲停了。
整個書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許建斯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知道,這是老爺子在給他機會,讓他自己開口。
“爸,今天釋出會的事”
“三千萬。”許老爺子終於轉過身,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你哪來的錢?”
冇有問他為什麼這麼做,冇有罵他自作主張。
一開口,就是最致命的問題。
許建斯的冷汗“唰”地一下流得更凶了。“我我這些年,也有些積蓄”
“你的積蓄,都在你那個離岸基金裡。”老爺子淡淡地打斷他,“十五倍槓桿,做空美股科技股,上週剛穿了倉。我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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