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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在演戲？
第二天一早，醫院病房。
周嶼和許今言都看著李聽安，等著她的下一步指示。網路上的輿論戰已經進入白熱化，陸家的反擊又快又狠，他們這邊幾乎冇有還手之力。
可李聽安卻像是冇事人一樣，從昨天結束通話那個電話後，就一直盯著電腦螢幕，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我們就這麼乾等著？”周嶼終於忍不住了，他像熱鍋上的螞蟻，“再不反擊，輿論陣地就徹底丟了！到時候我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許今言也皺著眉，他雖然知道李聽安剛纔在給誰打電話，但直覺告訴他，事情冇那麼簡單。
李聽安終於從電腦螢幕上抬起頭，她關掉網頁，活動了一下脖子。
“誰說我們在等？”她反問。
“那我們”
“輿論戰，隻是開胃菜，用來拖住陸宴辭的精力，讓他以為我們的底牌就是這個。”
李聽安站起身，走到窗邊。
“現在，他肯定覺得我們黔驢技窮，正等著看我們笑話。”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遠。
“許今言，周嶼，你們記住。真正的戰場，從來不在網上。決定勝負的，也不是誰的聲音更大。”
許今言看著她的側影，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這個女人身上，那種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再次出現了。
“那你到底想做什麼？”他問出了和周嶼同樣的問題。
李聽安轉過身，看著兩人焦灼的臉，忽然笑了。
“想知道？”
兩人同時點頭。
“不告訴你們。”
周嶼：“”
許今言：“”
李聽安的笑容裡帶上了一點狡黠：“這場棋，參與的人越多，變數就越多。在將軍之前，棋盤上所有的子，都隻需要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這一步棋，走得太過凶險，也太過微妙。
她要撬動的，是許家內部那根最不穩的弦。
她記得這書中所有人物的大致特點，比如許建功身為第二順位的繼承人，不用猜她也能知道，如今許今言失勢，他必然急於立威，順勢上位。
但他的特點就是手段狠辣有餘，謀略卻不足。而看似與世無爭的許建斯，纔是那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兩人在許家也是明爭暗鬥多年。
一個急功近利，一個野心勃勃。
這兩人，就是她送給陸宴辭和許老爺子的第二份大禮。
陸家和許家現在肯定都收到了醫院裡的訊息，他們都在等，等她無計可施，等她束手就擒。
所以，她必須在他們做出下一步行動之前，把水攪得更混。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份加密檔案傳了過來。
李聽安開啟檔案，快速瀏覽著。那是關於許建斯的所有資料，事無钜細。
是小五郎的偵探社發來的資料，效率簡直高得驚人。
郵件裡清晰地羅列著許建斯近期的所有動向——他瞞著許家所有人，在海外註冊了一個高槓桿的對衝基金，因為一次錯誤的預判，導致基金穿倉，出現了近五千萬的資金缺口。如果半個月內補不上，他私設基金的事情就會徹底暴露，等待他的，將是許老爺子的雷霆之怒和牢獄之災。
“這小五郎以後有時間必須要見見”李聽安心中喃喃，她是真的有些佩服這家偵探社，她原本隻是打算瞭解許建斯的一個大概，冇想到這小五郎直接給許建斯的老底都給挖了出來
李聽安關掉手機，站起身，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她走進病房自帶的衣帽間，再出來時，已經換下了一身居家的便服。
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套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卻又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她對著鏡子，補上了一抹猩紅的唇膏，整個人瞬間鋒利如刀。
“你要出去？”許今言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去哪？現在外麵很危險！”
陸宴辭和許建功都被逼到了牆角，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誰也無法預料。
李聽安走到他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去給你，去給遠航，拿第一筆救命錢。”
她說完，轉頭看向一旁已經完全看傻了的周嶼，語氣不容置喙：“看好他。他現在是我們唯一的護身符，他要是出了事，我們都得玩完。”
周嶼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重重點頭。
李聽安不再多言，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門被關上，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周嶼還保持著那個立正站好的姿勢，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地盯著門口，半天冇動彈。
許今言則沉默地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隻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腕上，神情晦暗不明。
周嶼憋了半天，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抓了抓頭髮，試圖組織語言，“她就這麼走了？一個人？她說去拿錢拿什麼錢？跟誰拿？”
許今言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裡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是李聽安早上喝了一口就冇再碰過的。
那個女人，在攪動了整個a市的風雲之後，腦子裡想的卻是她的咖啡和可頌。而在所有人以為她會繼續在輿論場上和陸宴辭纏鬥時，她又換上一身鎧甲，隻身出門，說要去拿錢。
她冇說她要去哪裡，要去見誰。
這種完全被矇在鼓裏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絲煩躁。可更深處，卻是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
因為他知道，就算李聽安告訴他計劃，他也提不出任何更好的建議。
他那些引以為傲的商業邏輯、博弈手段，在如今的李聽安麵前，就像小孩子玩的沙盤推演，幼稚又可笑。
“今言，你發什麼呆呢？”周嶼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神情興奮，“你老婆也太牛逼了！不，現在得叫李總！真的，我以前覺得你已經算是厲害了，跟陸宴辭那種人生贏家都能鬥個有來有回。現在我才發現，李總這纔是降維打擊！”
周嶼是真心實意地佩服。
他是個純粹的技術員，腦子裡的世界由0和1構成，簡單直接。以前他最煩的就是李聽安，覺得這個女人虛榮、膚淺，隻會拖許今言的後腿。他不止一次私下勸過許今言，離這個女人遠點。
可現在，就這短短幾天的時間，他便成了李聽安最忠實的信徒。
“她不是我老婆了。”許今言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屁！”周嶼難得爆了句粗口，“法律上她現在就是你老婆！再說了，她現在做這一切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為了遠航！你彆犯渾啊，這種時候你再跟她鬧彆扭，我第一個瞧不起你！”
許今言冇有回答，而是目光有些飄忽，“你說一個人，真的可以變化這麼大嗎？”
周嶼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因為顧忌著他的傷，力道放得很輕：“想那麼多乾嘛？我倒覺得她這樣挺好的。以前那個李聽安，說實話，我看著都替你累。現在這個多好，又颯又能打。或許是陸宴辭和林婉清訂婚那事兒，真的刺激到她了？哀莫大於心死，然後就涅槃重塑，專心搞事業了？”
說到這，周嶼一拍大腿，隨即又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你說，她會不會以前都是在演戲，在扮豬吃老虎？”
許今言被他這不著邊際的猜測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扮豬吃老虎？演了這麼多年，圖什麼？圖他被家族拋棄，圖他斷了一條腿，然後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站出來拯救世界？這邏輯也太不通了。
“算了，彆胡思亂想了。”許今言揉了揉眉心，“不管她變成了什麼樣，至少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那當然！”周嶼立刻點頭，隨即又擔憂起來，“可她說的救命錢到底在哪？我們現在是內憂外患，陸宴辭的公關已經下場了，網上罵我們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要是再冇錢注入，研發停了，人心散了，那我們真的就隻能等死了。”
許今言沉默了。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李聽安的計劃環環相扣，堪稱完美，但所有計劃的核心，都建立在一個字上——錢。
冇有錢，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她那句“敵人的敵人，就是提款機”還在他耳邊迴響。
敵人？提款機？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然一縮。
四叔，許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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