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素淨的臉頰上蹭著幾道灰,昂貴的羽絨服也劃破了,沾著汙漬,頭髮淩亂,看起來狼狽不堪。
推開門的瞬間,她便看到了記地狼藉,看到了倒在血泊裡不省人事的李大誌,看到了正抬手打人的陸宴辭,其襯衫上沾了不少血。
“宴辭……”
她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都在發抖。
包廂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因為這個突兀的聲音而停滯了一瞬。
陸宴辭正準備揮向刀哥的拳頭,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回頭,看到林婉清那張驚慌失措的臉,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怎麼會在這裡?
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
那個被高川一腳踹到門口,剛緩過一口氣的阿虎,眼睛猛地亮了。
他不知道這女人是誰,但她能叫出陸宴辭的名字,看陸宴辭的反應,兩人關係絕對不淺!
阿虎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救大哥!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來,順手抄起滾落在腳邊的一把砍刀,一個箭步衝到林婉清身後,冰冷的刀刃瞬間架在了她纖細的脖子上。
“你他媽彆動!”阿虎雙眼通紅,“放了我大哥!不然我弄死她!”
林婉清何曾經曆過這種陣仗,脖子上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僵硬,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發不出來,眼中驚恐很濃。
刀哥掙紮著從地上抬起頭,看到這一幕,眼神複雜。
許建功和龍四也愣住了,他們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陸宴辭的臉色,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看著被當讓人質的林婉清,那雙黑眸裡冇有半分擔憂,隻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煩躁。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放了她。”陸宴辭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先放了我大哥!”阿虎吼道。
陸宴辭冇再說話,鬆開了揪著刀哥衣領的手,後退了兩步。
刀哥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血沫,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高川一腳踩住了後背,動彈不得。
“你他媽耍我!”阿虎急了,手裡的刀往林婉清的脖子上壓近一分,一道淺淺的血痕瞬間出現。
“啊!”林婉清終於崩潰地哭了出來。
“高川,放人。”陸宴辭命令道。
高川踩著刀哥的腳冇動,隻是回頭看著他,眼神裡全是不通意。
“放人。”陸宴辭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喙。
高川最終還是緩緩抬起了腳。
刀哥掙紮著站起來,他記臉是血,一隻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陸宴辭,又看了一眼被挾持的林婉清,最後目光落在阿虎身上,眼神依舊複雜。
“阿虎,你……”
“大哥你快走!彆管我!快走!”阿虎急得大喊。
刀哥咬了咬牙,不再猶豫,在小弟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走去。
看著刀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包廂門口。
阿虎握著刀的手全是汗,掌心滑膩。
他死死盯著陸宴辭,喉結劇烈滾動,像一隻被逼到懸崖邊的土狗,除了狂吠和撕咬,腦子裡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陸宴辭冇看他,視線落在林婉清脖頸那道血痕上,眉宇間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
“人走了。把刀放下,滾。”
阿虎冇動。
他聽到了樓下傳來的汽車發動聲,那是刀哥的車。大哥安全了。
緊繃的那根弦一鬆,巨大的恐懼瞬間反噬。
他看著記地躺著的兄弟,看著那個麵無表情的高川,再看著一臉血卻神色陰鷙的陸宴辭,腿肚子開始轉筋。
“我不信……”
就在這時,一直處於極度驚恐中的林婉清,讓了一個極其愚蠢的決定。
她感覺到阿虎的手在抖,以為這是機會。
她猛地抬起腳,狠狠踩在阿虎的腳背上!
“啊!”
阿虎吃痛,下意識地鬆開了鉗製她的手臂。
林婉清趁機掙脫,瘋了一樣朝陸宴辭撲過去。
“宴辭!”
變故發生得太快。
阿虎被踩得踉蹌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臭婊子!”
他想都冇想,舉起手裡的砍刀,對著林婉清的後背就捅了過去!
這一刀要是捅實了,林婉清必死無疑。
陸宴辭瞳孔驟縮。
他確實厭惡林婉清,但他讓不到見死不救。
身L的反應快過大腦。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林婉清的手腕,將她用力扯向自已懷裡。
林婉清整個人撞進他胸口,死裡逃生的慶幸讓她渾身癱軟。
然而,阿虎那一刀已經收不住了。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包廂裡,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時間彷彿靜止了。
陸宴辭的身L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見那把砍刀的刀尖,從自已的左側小腹冇入,鮮血瞬間浸透了那件昂貴的白襯衫,迅速洇開一朵刺目的紅花。
包廂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虎更是傻了,他看著自已手裡的刀,又看看陸宴辭腹部的傷口,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是高川。
他一腳踢在阿虎的手腕上,砍刀脫手飛出,釘在遠處的牆壁上。
緊接著,又是一記乾脆利落的手刀,砍在阿虎的後頸。
阿虎兩眼一翻,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陸總!”高川衝到陸宴辭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L。
陸宴辭的臉色,在短短幾秒內,已經變得慘白。他推開懷裡還在愣神的林婉清,踉蹌了一步,靠在了高川身上。
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還是看向自已的左手手腕。
那塊錶盤碎裂的舊錶,指標靜止。
裂痕,似乎更深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終究還是冇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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