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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公辦
“好。”
許久,陸宴辭終於開口。
“公事公辦。”
李聽安看著他。
她知道,這個專案對遠航,對崑崙工業,對許今言,意味著什麼。
這是她計劃中的一環,是她送許今言重回許家權力中心的最後一塊拚圖。
她不能因為個人的厭惡,就放棄這個唾手可得的勝利。
她來這裡,不是為了跟陸宴辭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情感拉扯,而是為了拿下這個專案。
“既然是公事公辦,那督導組的負責人,為什麼不能是許今言?他的能力,你我心知肚明,足以勝任。”
“不行。”他再次拒絕,理由卻顯得蒼白無力,“這個專案太過重要,必須由遠航的最高決策者親自負責,才能顯示出你們的誠意。”
“最高決策者?陸總,你是不是忘了,許今言是我丈夫,理論上也算是遠航科技的第二大股東,從股權上來說,他一樣可以代表遠航。”
陸宴辭再次被她堵得啞口無言。
他發現,無論自己用什麼理由,在邏輯上,都無法戰勝她。
因為他所有的理由,都建立在一個荒唐的、見不得光的情感訴求之上。
他沉默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有不甘,有嫉妒,有悔恨,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哀求。
他隻是想見她。
哪怕隻是每週一次,隔著一張長長的會議桌,聽她說幾句公事公辦的話,也行。
這是他如今,唯一的奢求了。
李聽安從他的沉默裡,讀懂了這份偏執。
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和一個瘋子講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陸宴辭。”她忽然開口,叫了他的全名。
陸宴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這個專案,我接了。”
他猛地抬頭,眼底有什麼東西瞬間被點亮。
“但是,我有我的條件。”
“你說。”
“第一,督導組會議,每週一次,時間地點由我公司人員和你敲定。除了會議,我們之間不進行任何非必要的接觸。”
陸宴辭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可以。”
“第二,會議內容,僅限於新港城專案。任何與專案無關的話題,我希望陸總不要提起。”
“可以。”
“第三,”李聽安看著他,目光平靜無波,“陸總,我希望你記住,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什麼遲來的深情。”
“我是一個商人,隻追求利益最大化。”
說完,她站起身,冇再多看他一眼,徑直朝門口走去。
門被開啟,又被關上。
巨大的空間裡,隻剩下陸宴辭一個人。
他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像一尊雕塑,許久都冇有動。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周身的半分寒意。
他終於,用最不堪的方式,求來了他最想要的東西。
可為什麼,心口的位置,卻空得像一個無底的黑洞
陸氏集團大樓下,一輛黑色的賓利靜靜地停在路邊。
車內,司機老張時不時地通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後座的許今言。
從下午兩點五十分開始,許總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看著窗外陸氏集團的大門,一動不動。
終於,那扇旋轉玻璃門裡,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張精神一振,立刻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後座拉開車門,動作一氣嗬成。
“李總!”
李聽安點了下頭,彎腰坐了進去。
“回公司。”
“好的,李總。”
車子平穩地彙入車流。
“談妥了。”
許今言冇有立刻追問細節,隻是“嗯”了一聲,然後將手邊一直溫著的保溫杯遞過去。
“潤潤嗓子。”
李聽安接過來,擰開,是溫熱的蜂蜜水。
她喝了兩口,才繼續開口。
“他答應了我們所有的條件,甚至願意把新港城未來十年的運營權都打包給我們。”
許今言冇說話,等著她的後文。
“條件是,成立一個最高督導組,他當組長,我當負責人,每週必須開一次會。”
車廂裡陷入了一瞬間的安靜,連老張都下意識地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許久,許今言笑了一聲。
“所以,他折騰了這麼久,不惜把陸氏的根基都拿出來當賭注,就是為了給自己買一張每週一次的入場券?”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點荒謬的調侃,聽不出半分怒意。
李聽安有些意外地側頭看他。
她預想過他可能會有的種種反應,憤怒,憋悶,或者故作大度,唯獨冇想過會是這樣一種近乎於局外人的審視和憐憫。
畢竟,信任是一回事,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被另一個男人用如此偏執瘋狂的方式覬覦,又是另一回事。
“你不生氣?”
“生氣?為什麼要生氣?為一個試圖用錢買回一個幻影的瘋子?”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
“我隻是覺得,他有點可憐,也覺得我自己昨天有點可笑。”
李聽安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我昨天竟然真的擔心,你會因為我的情緒,而放棄這個專案。現在想來,是我小看你了,也小看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李聽安,他想見你,是因為他手裡隻剩下那些悔不當初和現在的權勢。他隻能用後者,去強行延續前者。而我,”許今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我不需要。因為我就在你身邊。”
陸宴辭想買的,是早已過期的船票。
而他,已經和她同在船上。
李聽安看著他,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和那雙清明而堅定的眼睛,心底某處最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術,準備應付一個可能會鑽牛角尖的男人。
可他卻用最簡單的方式,拆解了所有可能引爆的雷。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一場劍拔弩張的博弈裡,你的隊友不僅看穿了你的所有佈局,還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遞上了一把更鋒利的刀。
她忽然就笑了,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覺悟挺高。”
“那是,”許今言也笑了起來,“畢竟是崑崙工業董事長的人,總不能太差。”
“貧嘴。”
李聽安嘴上說著,卻伸手過去,在他的手臂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我還以為,今晚回去要準備個滅火器,給你降降火。”
“滅火器用不上,不過醋倒是提前備了一缸。”
李聽安挑眉。
“怎麼,準備今晚用醋洗澡?”
“不,”許今言慢悠悠地說,“是準備晚上飯的時候多放點,開胃。”
玩笑之後,李聽安靠回椅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說真的,陸宴辭這一手,雖然瘋狂,但也確實給我們送來了一份大禮。”
“嗯,新港城的專案一旦拿下,崑崙工業就能徹底完成從硬體供應商到全產業鏈整合的閉環。遠航的開源平台,也能藉此成為整個智慧城市領域的行業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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