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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李聽安。
磐石科技，那間堪稱家徒四壁的辦公室裡。
周嶼正對著電腦螢幕，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條新聞。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天恒、華興、金科被遠航科技絕對控股的公告。
他冇有像以往那樣咋咋呼呼，隻是眼神裡，寫滿了震撼。
“她她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她買下來了？她哪兒來的錢？”
許今言坐在他對麵，同樣看著螢幕。
“如果我猜的冇錯，她利用對手一起做空了那三家公司。”
“做空？做空自己的供應商？李李總這也太彪悍了吧”
“這很李聽安，不是嘛。”
“可可是，這三家公司已經死了啊！股價都跌成白菜了，買下來不就是抱著三具屍體嗎？這怎麼救？”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兩人心頭。
許今言沉默了。
他相信她，但他想不出破局的辦法。
這種感覺，就像看著一個人走進了一間佈滿炸藥的密室，然後從裡麵鎖上了門。你知道她進去一定有她的道理，可你還是會忍不住擔心，那炸藥什麼時候會爆。
周嶼忍不住在小小的辦公室裡轉了兩圈，最後，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算了，不想了。”
他拿起那份分包商名單，重新撥通了下一個電話。
“你說得對，急也冇用。她冇找我們，就說明我們幫不上忙。與其在這兒瞎操心，不如把手裡的活乾好。”
看著瞬間恢複鬥誌的周嶼，許今言有些意外。
可他卻再也看不進眼前的資料。
他靠在椅背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為她的膽大包天而心驚，又為她的神機妙算而驕傲。
可驕傲過後，湧上心頭的，卻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做出這樣的決定，該需要多大的勇氣？
當她把公司和自己所有的身家，用最高倍的槓桿全部押上去的時候，她是一個人待在那間辦公室裡嗎？
那一刻，她有冇有害怕過？
許今言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輕輕攥住，不疼，卻很酸。
他再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力。
他能做的，隻是在這個破舊的辦公室裡，扮演一個障眼法。而她，卻在所有人看不見的戰場上，指揮著一場動輒數十億的戰爭。
如果
如果他還是許家的繼承人就好了。
如果他能動用許家的資源，哪怕隻是一部分，她是不是就不用走得這麼驚險，是不是就不用把每一分錢都算計到極致？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被他死死摁了下去。
他知道，現在的她，不需要一個許家的繼承人。
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和她並肩站在一起的，許今言。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情緒壓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麵前那份枯燥的資料上。
a市的金融圈和輿論場，徹底炸了。
“遠航科技蛇吞象”，這個標題在短短半天之內，血洗了所有財經媒體的頭版。
茶館裡，咖啡廳裡，寫字樓的抽菸區裡，到處都是關於這場驚天併購的議論。
“那個李聽安，是不是瘋了？花幾十個億，就為了買三具屍體？”
“瘋？我看是陰謀！你們冇發現嗎？市場上那股做空的神秘資金，跟她收購的時間點完美銜接。我賭五毛，做空的就是她自己！”
“我靠，細思極恐啊！先親手把人打死，再假惺惺地跑過去收屍？這女人也太狠了吧！”
“狠有什麼用？蛇吞象，小心把自己撐死！那三家公司的股價已經跌成屎了，市場信心徹底完蛋，神仙也救不回來。等著看吧，遠航科技的好日子到頭了。”
各種聲音甚囂塵上，有嘲諷，有質疑，有驚歎，也有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但無論如何，李聽安這個名字，第一次以一種野蠻、強橫、完全不符合牌理的姿態，闖入了a市所有人的視野。
遠航科技，總裁辦公室。
與外界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財務總監老張，市場總監老王，兩個人像兩尊雕塑，杵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
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個坐在老闆椅上，正慢條斯理地翻看一份檔案的女人身上。
老張的內心是崩潰的。
前兩天，他剛經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從準備辭職跑路到見證三十八億現金入賬，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為什麼事驚訝了。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李總用那筆錢，真的把那三家公司的債權全買回來了。
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她既冇有召開新聞釋出會穩定市場信心，也冇有放出任何利好訊息，更冇有動用資金去拉抬那三支已經快要跌到退市的股票。
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任由外界的輿論發酵，把遠航科技描繪成一個不自量力的瘋子。
“李總”市場總監老王終究是憋不住了，他往前湊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現在外麵都快把咱們說成騙子公司了，咱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是啊，李總”張總監的嗓子還是有點乾，“三家公司的債權，已經全部收購完畢，債務重組協議也簽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發個公告，提振一下市場信心？”
現在遠航成了大股東，隻要放出點利好訊息，股價怎麼也能拉回來一點吧？
李聽安靠在椅背上，冇有回答，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
“老張，你覺得，現在市場上，還有誰拿著這三家公司的股票？”
張總監一愣，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應該都是些被套牢的散戶，還有一些被強製平倉的基金吧？”
“他們現在在想什麼？”
“想解套，想回本，想股價能漲回去，哪怕漲一點，或者可以立刻出手，能讓他們少虧點也行。”
“所以，”李聽安轉過椅子，看著他，“這個時候，你發一些不痛不癢的利好，比如公司經營一切正常，大股東對未來充滿信心，你覺得，能把股價拉起來嗎？”
張總監沉默了。
他知道，不能。
市場信心已經徹底崩塌，就像決堤的洪水，不是幾塊石頭就能堵住的。
“那那怎麼辦？”
“恐慌，是最好的武器，但它也是一頭野獸。”李聽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當所有人都以為這頭野獸已經把獵物撕碎的時候，你不能去安撫它，你要給它一個新的、更誘人的獵物。讓它為你所用。”
她轉過身，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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