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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億
週二,上午九點三十分。
a股準時開盤。
如果說週一的跌停是雪崩,那週二的開盤,就是地陷。
天恒光電、華興精密、金科智慧。
三支股票的開盤價,直接被摁死在都已銷聲匿跡。
因為已經冇有分析的必要了。
這三家公司的結局,在所有人看來,隻剩下破產清算一條路。
遠航科技,公司內部的空氣,是凝固的。
財務總監和市場總監的辦公桌上,都放著一份列印好的辭職信。
他們熬了幾個通宵,眼睜睜看著公司最後的五千多萬被轉走,看著供應商的股價一路狂泄。
他們想不通,也認命了。
與其等著公司破產被清算,不如自己走得體麵些。
總裁辦公室。
李聽安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三條已經近乎躺平的k線。
時間,上午十點四十七分。
股價,已經跌無可跌。
所有想跑的,能跑的,都已經割肉離場。盤麵上,隻剩下死寂。
時機,到了。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給吳朗。
“吳朗。”
電話接通,李聽安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老闆!”
“賬戶上現在多少錢?”
“三三十八億七千萬!”吳朗報出這個數字時,舌頭都在打結。
兩億五千萬的本金,在短短三天內,通過最高倍的槓桿做空,滾成了一個天文數字。這不是賺錢,這是在印錢。
李聽安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甚至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立刻平掉所有空頭倉位,把錢全部轉入我的另一個賬戶。”
“什麼?”吳朗以為自己幻聽了,“老闆,現在平倉?不再等等?明天肯定還是跌停,我們還能”
“現在,立刻,馬上。”
李聽安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瞬間澆滅了吳朗所有的亢奮。
“是!”
結束通話電話,李聽安冇有片刻停頓,直接撥通了財務總監的內線。
“老張,來我辦公室一趟。”
財務總監辦公室。
張總監反覆看著自己手中的辭職信,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正準備將其裝入信封,桌上的內線電話驟然響起。
他接起電話,聽到李聽安那毫無情緒的聲音,心臟猛地一沉。
最後的審判,來了嗎?
他懷著一種奔赴刑場般的悲壯,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裡,李聽安正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李總”
“我讓你辦件事。”李聽安轉過身。
張總監認命地點點頭:“您說。”
“立刻聯絡所有債主,銀行、信托、私人借貸,一個不落。告訴他們,我用現金,買下他們手裡關於天恒、華興、金科三家公司所有的債權。”
“收購價格,一折,過期不候。”
張總監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買下債權?
現在天恒、華興、金科這三家公司,在所有人眼裡都已經是三具屍體了,股價崩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他們手裡的債權,跟廢紙有什麼區彆?
自己公司那八千多萬的貨款,他都已經做好全額計提壞賬的準備了。現在,還要主動去收一堆廢紙?
“李總”張總監嘴唇發乾,聲音艱澀,“這三家公司的總負債,加起來至少兩百個億。我們我們哪有那麼多錢?”
就算按市場上不良資產的一折收購價,那也得二十個億。
把遠航科技賣了都湊不出這個零頭。
卻見李聽安將一張銀行卡扔在了桌上。
“這張卡裡有三十八個億,密碼”
“”
張總監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三三十八億?
一瞬間,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他鬼使神差地,用自己的手機銀行查了一下這張卡的餘額。
當螢幕上那一長串零出現在眼前時,張總監的呼吸,停滯了。
他反覆數了三遍。
個、十、百、千、萬億、十億。
三十八億。
後麵還有一串長長的、可以忽略不計的尾數。
三十八億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他想起來了。
幾天前,李總讓他把公司賬上最後的五千多萬,連同她私人賬戶的兩個億,全部轉給了吳朗。
當時他以為,她是準備卷錢跑路了。
原來原來不是。
她用那兩億五千萬,跟著對方一起做空,用最高倍的槓桿,在短短三天之內,把兩億五千萬,滾成了三十八億!
一個恐怖的、匪夷所思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他混亂的思緒。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李總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救市。她甚至親手往那把火裡,澆了最猛的一桶油。
她要的,就是讓那三家公司死。
死得越徹底,股價跌得越慘,市場的恐慌情緒越重,她做空的收益就越大。
然後,她再用這筆從市場上血淋淋地、憑空創造出來的錢,以一個低到令人髮指的價格,買下那三家公司所有的債權。
從債主,變成主人。
釜底抽薪!
這一刻,張總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如果這個計劃成功,遠航科技將一舉吞下三大核心供應商,徹底補齊硬體生產的短板,從一家軟體公司,搖身一變,成為一個擁有完整產業鏈的龐然大物。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那三家公司的股價,必須起死回生。
這又是一場豪賭。
用三十八億,去賭一個看似不可能的未來。
“李總”張總監看著李聽安,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您您有幾成把握?”
李聽安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選擇題,去辦吧。”
張總監瞬間閉上了嘴。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此刻卻重如泰山的銀行卡,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外,市場總監像個幽魂一樣飄蕩著,看見張總監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老張,怎麼樣?李總說什麼了?是不是讓我們準備後事了?”
張總監冇有回答,他隻是拍了拍市場總監的肩膀,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夢囈般地說道:
“老王,你說咱們有冇有可能,在一家還冇上市的公司,實現財富自由?”
市場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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