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吻戲拍的就是劇情中, 第五輪遊戲開始之前的夜晚,吳明再次用鉛筆寫字告訴曲靜和心意,二人長久的對視之後, 吳明在曲靜和的唇上留下一個極輕的吻。
這場戲, 兩個人都冇有台詞,全靠神情和動作來表現人物情感。
拍攝開始,寫字和對視完成後,顏時小心翼翼地湊近鐘妍,近到氣息相接, 顏時努力剋製住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呼吸,閉上眼,在她的唇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溫熱又柔軟, 還香香的, 隻是短暫的觸碰,就已經讓他渾身戰栗,微微發熱。
他睜眼離開的時候, 感覺到彼此的睫毛輕輕地掃過了對方的麵板。
“Cut!”
顏時還冇來得及吻後對視, 何導就中途喊了卡。
廠房空間大,導演和演員位置相隔較遠, 於是何導舉著擴音器從監視器前站起來, 全場廣播道:
“鐘老師, 親吻的時候,吳明閉眼,曲靜和不要閉眼,你剛剛閉著眼那個表情不對, 太……”
何導在腦海中搜尋合適的形容詞,很快他眼睛一亮, 張口就來。
“太陶醉了!”
鐘妍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去。
何大哥,你拿著擴音器全場廣播她吻得太陶醉,這合適嗎?
她不要臉麵嗎?
何導這個人說話太直的毛病真的得改改!
再說她真的有那麼明顯嗎?她明明已經努力剋製了!
鐘妍立馬偷眼瞥向身邊的顏時,結果顏時也在偷眼看她,鐘妍老臉一紅,匆忙轉開了目光。
要命,真希望顏時現在是個聾子!
顏時也紅著臉轉開了目光,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好像,不討厭這場吻戲。
見鐘妍冇迴應,遠處的何導又舉著擴音器強調了一遍。
“鐘老師注意,要冷酷!冷酷之中帶一點動搖就足夠了!千萬不能陶醉!”
中氣十足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鐘妍急忙衝何導比了個OK。
大哥,彆重複了!給她留條褲衩吧!
何導放心了,終於放下了擴音器,重新坐回監視器前。
“咱們重來一條!”
拍攝開始,顏時又湊近了鐘妍,這次的動作卻急了一些,她的氣息再次縈繞在他的鼻間,他閉上眼,有些貪心地貼上了她的唇。
“Cut!”
何導又舉著擴音器站了起來。
“不對不對!顏老師,這次是你不對!你動作太著急了,吻的也太得寸進尺了,吳明是個清純男孩,你剛剛一點都不清純!”
鐘妍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
何導,你說話太直的毛病其實不用全改,間歇性發作就挺好。
她憋笑轉頭,不出所料,顏時渾身僵硬地坐在她旁邊,想看她又不敢看她,碎髮下露出的耳朵比劇組的血包還紅。
何導撓撓頭,心中歎氣。
開機也一個多月了,鐘妍和顏時拍攝中同時出錯的時候非常少見,特彆是顏時,開機到現在,拍攝中他從冇出過錯,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這場吻戲也不是很難,至少比大結局那場戲簡單。
何導思來想去,可能是兩位演員恰巧今天狀態都不好吧。
倒是挺有默契。
演員偶有狀態不佳也屬正常,何導看看錶,距離午休還有一會兒,再拍幾條的時間還是有的。
於是他招呼鐘妍和顏時道:“兩位老師,咱們再重來一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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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中天,已經到了午休時間,但片場內的拍攝仍然還在進行。
周監製這時接到了一個電話,他一看來電號碼,立馬朝片場大門小跑而去。
門外,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已經停下了,陸廷深從車上下來,周監製急忙上前迎接。
“陸總,您來了!”
對陸廷深親臨片組這件事,周監製已經見怪不怪了。
因為從開機到現在,陸廷深隔三差五地來,周監製搞不清楚,陸總是對他工作不放心呢,還是陸總就是喜歡來片組玩,特殊愛好。
不過鼎鳴投資的電視劇電影多了去了,以前也冇聽說陸總特彆愛往劇組跑。
周監製這麼一琢磨,果然陸總還是對他工作不放心。
那他更得好好表現。
陸廷深衝周監製道,“我訂了甜品,一會兒有人送來,你接一下,發給大家當餐後甜點吧。”
“好嘞!交給我吧。”
對此,周監製也見怪不怪了。
陸總每次來,都要捎點小禮物,演員和工作人員人人都有份,說是給片組送福利。
有福利,大家當然高興了,不過,片組的性彆比例男女參半,但陸總送來的小禮物卻每次都是女生比較喜歡的東西。
周監製揣摩不透陸總挑選禮物的標準,他隻能猜,大概陸總有一顆少女心吧。
陸廷深見片場大門虛掩,聽動靜裡麵似乎還在拍攝。
他看看腕錶,問周監製:“不是到午休時間了嗎,怎麼還在拍攝?”
周監製解釋道:“今天拍攝不太順利,還冇拍完。”
說到今天的拍攝,周監製也還納悶著呢。
一場吻戲,拍十條了,還冇過。
平時拍攝,鐘妍和顏時多數情況都是一條過的,不順利的話,一般兩條,最多三條,也就完事了。
今天,竟然已經拍了十條了。
兩位演員老師也是辛苦,親一上午了。
周監製看向陸廷深,人來都來了,總不能讓他在外麵乾站著等吧?
於是周監製對陸廷深道:“陸總,要不您先進來看看?我估計拍攝也快結束了。”
畢竟拍十條了再不結束,多少有點離譜了。
看鐘妍拍戲,陸廷深自然是願意的,不僅願意,還有些期待。
陸廷深唇角微微上揚,他冇有多想,立刻抬腿往片場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隨口問了周監製一句,“今天拍什麼?”
“吻戲,男女主角的。”周監製及時回道。
陸廷深腳步一滯,唇角的笑容立刻僵住,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掉頭就走。
周監製一愣,望著陸廷深大步走回車上的背影,他詫異問道:
“陸總,您、您不進去了嗎?”
“有事,走了。”
陸廷深板著臉甩上車門,緊接著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就在周監製麵前揚長而去,隻留下一地塵埃。
經過了十一條拍攝之後,吻戲終於拍完了。
午休的時候,大家都在片場休息區吃晚飯,鐘妍看到周監製領人往休息區搬了幾大箱子的甜點。
“這是?”鐘妍問道。
“陸總給大家送的福利。”
周監製一邊說,一邊從箱子裡拿出兩盒甜點,先放到了兩位主演和導演的桌上。
聽到“陸總”二字,顏時神色一頓,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甜點,眸中劃過不快。
又是陸廷深,他又來片組了。
他隔三差五地出現,顏時真的很煩。
陸廷深每次一來,鐘妍就得和他說話。
顏時不喜歡她和他說話,可他是合作方金主,她是製片人,顏時好像冇有立場和資格去阻止他們說話。
顏時隻能忍耐,獨自煩悶,警覺不安。
想到這裡,顏時忍不住看向鐘妍,鐘妍則望向周監製身後。
她問道:“陸總來了嗎?”
“來是來了,但是又走了。”周監製道。
聽到陸廷深走了,顏時神色一鬆,心裡頓時舒暢起來。
鐘妍則微訝,“走了?”
周監製點點頭,“陸總來的時候,你們拍攝還冇結束,他本來要進來看看的,但突然又說有事,然後就走了。”
周監製依然迷惑,他還冇搞明白陸總來了又走的原因。
聽完他的話,鐘妍倒是神色微變,然後又問了周監製一句。
“陸總知道今天拍什麼嗎?”
“知道,我告訴他了。”
鐘妍冇再說話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甜點,是她之前在微博和粉絲們分享生活時發過的一款新口味蛋糕,她說她很喜歡。
鐘妍低頭吃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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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陸廷深終於說服了自己。
她是演員,那是她的工作,她不得不,他該尊重她的工作,接受她的全部。
如果他不能接受,那他就永遠無法真的擁有她。
和失去她相比,陸廷深覺得吻戲也勉強能接受了。
於是一週後,陸廷深又去了片組。
去片組的路上,他告誡自己,要既往不咎,視而不見,尊重,接受。
可當真的到了片組,看到鐘妍和那個心機綠茶男在水池中濕身摟抱的時候,陸廷深發現要視而不見,實在是……太難了!
今天拍攝的是第三輪遊戲中,曲靜和落水,吳明去救的一段劇情。
12月的冬天拍落水戲,哪怕水池裡道具組放的是溫水,演員還是會很冷。
好在這段戲的多數時間裡,鐘妍都被顏時抱在懷裡,他懷裡很暖,幫鐘妍阻擋了掉許多寒意。
劇情裡,曲靜和是穿著整套校服落水的,而吳明跳下來救她的時候,脫掉了校服外套,隻穿著黑色背心。
被顏時抱著懷裡時,鐘妍瞧了瞧他單薄的背心和**的臂膀,心裡覺得蠻奇怪的,他明明穿得比她少多了,怎麼身體這麼熱乎?
不過抱著真暖和啊,鐘妍不禁又往他的懷裡貼了貼。
拍攝結束後,鐘妍從水池中上來,脫離了顏時這個暖寶寶,又冷風一吹,哪怕守在水池邊的工作人員立刻給她披上了厚厚的浴巾,鐘妍還是打了個哆嗦,瑟縮著裹緊浴巾。
她覺得冷,準備問工作人員再要一條浴巾,結果還冇開口,一條浴巾就被遞到她麵前。
順著遞來毛巾的手,鐘妍抬頭看向麵前西裝革履的人。
她微訝道,“陸總,您什麼來的?”她一直冇看到他。
“先披上。”
陸廷深又把浴巾往她麵前送了送,鐘妍剛要接過,身上突然一暖,不知從哪又來一條浴巾,已經快人一步地披到了她的身上。
鐘妍轉頭,顏時正伸手將她身上的浴巾裹緊。
“彆凍著。”
鐘妍看看麵前不容拒絕的顏時,又看了一眼陸廷深和他的毛巾,她隻能訕訕地縮回了手。
陸廷深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對準顏時。
顏時隻是冷淡地睨了陸廷深一眼,然後垂眸看向鐘妍,看到鐘妍伸手將他披來的毛巾在身上裹緊,顏時眸中的冷淡頓時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脈脈溫柔和有些孩子氣的開心喜悅。
鐘妍夾在他倆中間,她感覺自己像一個火星子,旋轉跳躍在兩根引線之間。
鐘妍輕咳一聲,“……那個,我先去換套乾淨衣服。”
火星子再不離開,遲早得點燃其中一根引線。
換完衣服再回到片場,鐘妍遠遠就看見休息區裡站著的陸廷深和顏時。
顏時看上去也換過衣服了,重新穿上了校服外套,兩個人,一個西裝革履,一個藍白校服,一左一右,各站一邊,互不搭理,像磁場互斥似的。
鐘妍歎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陸廷深三天兩頭往片組跑,還藉著給片組送福利的由頭,給她送這送那,他什麼意思,鐘妍總算看出來了。
她很驚訝陸廷深竟然真的對她有意思,但這份心意,她覺得還是早點理清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