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晚上, 星光熠熠的觀可年終娛樂盛典如期舉行。
觀可作為國內最大的網路視訊平台,每年的年終盛典都是娛樂圈萬眾矚目的盛會,是屬於明星和粉絲們的狂歡夜。
盛典上, 紅毯, 表演,頒獎,眾星璀璨的環節一個接一個,不過這些都是明星們的戰場,和陸廷深冇什麼關係, 他一晚上都坐在位子上,敷衍應付著絡繹不絕的社交巴結。
台上明星來來去去,台下阿諛奉承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 但無論如何變換, 他的目光和心思始終追隨著會場內鐘妍的身影。
盛典會場的座位是宴會圓桌式,明星和各路大咖們圍坐不同圓桌,現場嘉賓眾多, 近二十張大圓桌佈滿整個會場, 最左最右、最前最後的圓桌,相隔甚遠。
陸廷深和鐘妍不坐在同一桌, 但所幸, 兩桌隔得不遠, 鐘妍就坐在陸廷深斜前方,他可以清楚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鐘妍是和隊友們一起來的,以SHESONE女團的名義出席盛典。
整個盛典流程中,她先走了紅毯, 又上台領了兩次獎,一次團體的, 一次個人的,然後還和隊友們表演了新專輯的先行曲新舞台,為即將發行的三專宣傳預熱。
這些環節結束之後,鐘妍就回到了場下的座位,她這次盛典的主要任務似乎已經完成了。
陸廷深摩拳擦掌,以為終於可以找她私聊,結果他想錯了。
鐘妍雖然回到了座位,但人卻冇閒著。
不是彆桌的明星跑來找她說話,就是她跑去彆桌找彆人聊天,陸廷深根本逮不住人。
更令他生氣的是,她滿場亂竄,卻唯獨避開了他所在的這一桌。
哼,他能看見她,他不信她看不見他。
陸廷深憋著一肚子不高興,耐著性子等,總有她social完的時候。
不知等了多久,陸廷深注意到鐘妍此時的聊天物件是楚馳,他心思微動。
之前鐘妍和彆家明星聊天時,他如果兀自上前插話打斷,會顯得很不禮貌,所以他冇有那樣做。
但現在她的聊天物件是鼎鳴的藝人,他作為老闆,半路搶人就無所謂了。
這樣的良機,陸廷深不想錯過,否則再等下去,盛典都要散場了,於是他立刻起身朝他們走去。
隨著腳步走近,鐘妍和楚馳的對話隱約傳入陸廷深的耳朵。
“……今天顏老師怎麼冇來?”楚馳問道。
“他在組裡,宮林導演拍攝日程排的緊,不好請假。”鐘妍道。
“可惜了,本來還想著一會兒盛典結束了,再叫上小纖,咱們主角團四人約個飯聚一聚呢。說起來,《出淤泥而染》殺青到現在,大家也就一個月冇見,倒是挺想唸的。”
聽到顏時的名字,陸廷深神經一緊。
前兩個月鐘妍和顏時的緋聞,雖然最終冇在網上造成什麼不良影響,但不代表冇在他心裡造成不良影響。
所以提到顏時,陸廷深下意識去看鐘妍的反應。
他隻見鐘妍微微垂眸,像是在想著誰一般,唇邊露出一抹柔和的淺笑。
“是啊,也就才一個月而已,還挺想唸的。”
陸廷深麵色一冷,心中一沉。
他立刻上前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鐘妍,我有事找你。”
鐘妍和楚馳聞聲雙雙轉頭,一見是陸廷深,鐘妍唇邊的淺笑旋即冇影了。
鐘妍瞥了他一眼:“你等會兒,冇看我正和彆人說話呢?”
楚馳見狀,立刻笑著打圓場:“我沒關係的,陸總著急的話,你們先聊。”說完,他就十分識趣的退開了。
隻剩她和陸廷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鐘妍無法,隻能不大耐煩地問道:
“什麼事?”
陸廷深找她有事,一般冇什麼好事。
陸廷深也冇好氣,他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鐘妍,你明明看見我了,為什麼一晚上不打招呼?”
鐘妍可笑地瞅他一眼,“你是計程車嗎,我看見你還得招手?”
陸廷深一噎,臉色鐵青,又立刻嗆道:“那其他人呢,我看你滿場招呼的不是挺歡嗎,他們都是計程車?”
鐘妍皺眉,“這樣的社交場合,我來都來了,不社交乾嘛?”
“哼,那你的社交話題就是想念和某些人在一起拍戲的日子?”
鐘妍越來越聽不懂了,“什麼跟什麼呀?”
這人說話怎麼前言不搭後語的?
陸廷深咬牙複述道:“‘才一個月冇見而已,還挺想唸的’,這不是你剛剛說的嗎?”
鐘妍莫名其妙:“是啊,我是想念。大家都是朋友,拍戲的時候又很愉快,我為什麼不能想念?”
“朋友?”陸廷深冷哼一聲,然後盯著鐘妍的眼睛問道,“你和那個姓顏的,真的隻是朋友?”
鐘妍愣了一瞬,這下明白了。
她心中冷笑,怪不得他今天說話顛三倒四,陰陽怪氣的,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和你有關係?”
此時,鐘妍的臉上連煩躁都冇有,除了冷漠,冇有任何情緒。
“陸廷深,你找我如果就是為了質問這個,那咱們冇必要聊下去了。”
說罷,她轉身就走。
見她這般態度,陸廷深心裡又氣又急。
他氣她不正麵回答他的問題,他氣她對他如此冷漠無情。
可他又急,急他自己為什麼總惹她不高興?
他的本意從不是如此,他明明想好好說話的,可每每見到她,他的理智就好像瞬間蒸發一般,所以最後總搞成這般境地。
眼看她要走遠,陸廷深努力平複一下心緒,追上幾步叫住了她。
“我今天找你,是要說關於作家艾語的事情。”
鐘妍停下了腳步,轉回身來,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見她還願意聽他說話,陸廷深稍稍鬆了口氣。
他正色道:“這個艾語,有抄襲你作品的嫌疑,你知道嗎?”
“知道。”鐘妍淡淡道。
她輕描淡寫的態度出乎他的意料,陸廷深皺眉問道,“那你不處理嗎?”
“我冇說我不處理。”鐘妍聳聳肩,“倒是你,突然和我提艾語,怎麼?她賣版權賣到鼎鳴去了?”
除此之外,她猜不到還能因為什麼原因,陸廷深會知道艾語的事。
“……是,但是我已經否了,另外也知會了業內,所以你可以放心,她的版權不好賣。但是這樣治標不治本,還是要把她的作品徹底處理乾淨才行。”
陸廷深看向鐘妍,用儘可能真誠友好的語氣道:“如果你需要律師或者幫助,可以和我說。”
鐘妍聽罷,依舊神色淡淡,“嗯,我知道了,我不需要幫助。”
“鐘妍,這是公事,你冇必要因為你我的私人恩怨賭氣。”陸廷深有些急了。
“我冇賭氣。”鐘妍實話實說,“她抄襲的事我知道,處理辦法我已經想好了,律師也找好了,真的不需要你的幫助。”
她說完,見陸廷深彆開臉,繃緊唇角不說話了。
“你冇彆的事,我就走了。”
聽見她的話,陸廷深轉回臉來,然而鐘妍已經轉身離開。
陸廷深稍稍低下頭去,他不想看她的背影,隻會讓他心裡愈加的失落。
“陸廷深。”
前方突然又傳來鐘妍的聲音,陸廷深微愣,抬起頭來。
他隻見她站在他幾步之外,隔著喧囂和流光,回過身來望著他。
鐘妍衝他微微一笑。
“謝了。”
說罷,她又轉身離開了。
陸廷深卻冇再低下頭去,他望著她的背影,繃緊的唇角舒展開去,不由自主地上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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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新年的前一週,穀律師為鐘妍帶來了好訊息。
“鐘小姐,事情都已經調查清楚了,正如您的猜想,艾語隻是整個抄襲事件的外殼。”
言星娛樂會議室裡,依舊是鐘妍、李星、紀惜三人一同與穀律師見麵,穀律師向她們說明調查到的來龍去脈:
“大約1年前,文盛集團的鐘陽先生組建了一個網文工作室,這個工作室雖然掛靠在文盛集團旗下,但直屬於鐘陽先生管理。經過調查,艾語目前釋出的所有作品,都出自這個工作室,而艾語本人,隻是被找來的‘演員’,工作室以她的名義發表那些抄襲作品。也就是說,她隻負責扮演‘作家艾語’這個角色,作品內容的創作與她無關。”
“另外,在調查中我們發現,除了艾語的作品,這個網文工作室還產出了大量涉嫌抄襲的作品,抄襲範圍甚廣,這些作品都以不同虛假作者賬號發表在文盛網文平台上進行營利行為。”
“所以這個工作室可以說是鐘陽先生領導的一個抄襲團夥,在背後操控作品的抄襲創作、發行出版、版權買賣等事務的人,都是鐘陽先生,當然,從中獲得的收益,也大部分都屬於他。”
鐘妍聽罷,不意外。
而且,她比其他人更清楚一點,鐘陽打造“作家艾語”,不是為了作品那點收益,他是想通過“作家艾語”這個形象,吸她的血,為文盛網文平台營銷引流。
同樣,整個抄襲工作室的建立,也是他想在平台成立初期,還冇有太多好作者入駐的時候,能快速批量生產出“質量上乘”的作品為平台引流,而選擇的一種急功近利的做法。
看來去年,她拒絕了鐘陽簽約文盛平台的邀請後,他想破腦袋,也就想出了這種招數。
嗬,與他的人品和智商,倒也相符。
穀律師將桌上厚厚一摞取證材料推到鐘妍麵前。
“電子版的材料也發您微信了,雖然取證費了些工夫,但好在證據都收集齊了。根據目前掌握的種種情況,已經達到刑事立案的標準了,隻要把證據交給警方,相信馬上就能立案調查了。”
穀律師說完,知道鐘妍好像比較在意是否能讓對方坐牢的問題,於是他又補了一句:“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鐘陽先生作為案件的直接負責人,除了罰金和賠償,大概率還會被處以1年左右的有期徒刑。”
鐘妍微笑,“太好了。”
李星聽完也很高興,她原以為走法律途經是高成本低迴報的事,但現在看來,成本不算高,而且能讓對方坐牢的話,回報也不錯。
看來鐘妍的想法還是對的。
李星迫不及待道:“那還等什麼,咱們今天就可以去報警了!”
“星姐,彆著急。”
鐘妍按住她,然後笑眯眯地看向穀律師道:“穀律師辛苦了,您的工作已經完成了。至於報警的事,我還要考慮一下,如果以後有需要,我會再聯絡您的。”
聽到鐘妍的話,李星皺眉,剛想說“對方行為這麼惡劣,還有什麼好考慮”,她就聽見穀律師對鐘妍道,“理解,畢竟事關您的家人,還是要慎重考慮。”
到嘴邊的話,李星又嚥了回去。
是她一時著急,想漏了。
唉,鐘陽畢竟是鐘妍的弟弟,她知道他們姐弟關係不好,但要親手把親人送進監獄,還是很難的吧。
“星姐,麻煩你幫我送送穀律師吧。”鐘妍道。
李星冇再勸言,她點了點頭,起身衝穀律師禮貌微笑。
“穀律師,這邊請吧。”
等二人走出會議室後,鐘妍轉頭衝紀惜招了招手。
“小惜,過來,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