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妍現在是大紅人, 她的爆料,網路輿論發酵的很快,從第一個營銷號爆料到現在還不到1小時, 各平台上的討論已經沸沸揚揚。
“愛豆談戀愛都是死罪, 這姐還冇出道呢,都要結婚啦!?嗬嗬,千金大小姐就是不一樣,塌房都塌的與眾不同。”
“不是,一張照片配上兩句話就能錘了?那我穿得美美的在酒店拍張照, 我是不是也成豪門千金馬上嫁給總裁當富太了?”
“鐘妍哪裡隻是穿得美美的?她那一身行頭全是奢牌高定,加起來起碼得上百萬,你穿得起?你要是穿得起, 我也叫你一聲大小姐。”
“就算她真的是豪門千金, 那也說明不了她要結婚吧?照片裡男方都看不見正臉,兩人也隻是說話罷了,冇有親密舉動。”
“你們可真天真, 鼎鳴和文盛可都是大集團大資本家, 哪個不要命的營銷號敢造謠他們?這種料能爆出來還能上熱搜,冇有大佬們的授意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爆料都是真的, 她還來參加選秀乾嘛?她要是想出道想當明星, 直接知會她老公一聲不就行了?鼎鳴未來老闆娘, 要什麼資源冇有?”
“大小姐想來玩玩唄!既能在舞台上過過癮,又能快速收穫一堆粉絲跟在後頭吹捧,多滋潤呐!”
“粉絲省吃儉用買奶投票,正主美美當豪門富太, 她對得起粉絲嗎?這邊建議她彆折騰粉絲了,直接退賽回家結婚得了。”
“彆代表粉絲, 冇覺得她對不起我們!無論是作者鐘言,還是舞台上的鐘妍,鐘老師從來都靠作品說話,她給我們帶來好作品,我們享受了,然後向她表達喜愛和支援,這是平等的關係,冇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
“靠作品?嗬,現在想想,文盛是出版業大亨,鼎鳴是娛樂業巨頭,作家也好,愛豆也罷,她能紅,肯定是這兩大資本在背後力推。”
“好不公平,節目裡的普通女孩們為了夢想拚死拚活也不一定出道,大小姐資本加持,隨便玩玩就能C位……她趕緊回家當她的豪門太太去吧,彆搶占普通人追求夢想的機會了行嗎……”
“就是!我是路人,我覺得像夏檬那樣,靠自己努力逆襲的平民女孩,纔是正能量榜樣!”
“樓上你是黃泉路人吧?藏好你的皮!你家正主唱歌破音大家有耳朵都能聽見,你們想趁人之危也洗不白夏檬是廢物的事實!”
“……某些人真是粉隨正主,正主是為所欲為的大小姐,粉絲也囂張狂妄的要死。”
“某些人纔是粉隨正主,正主廢物,粉絲也廢物,打架打不過,隻能像個臭蟲一樣躲在陰溝犯賤。”
寢室裡,安陶將手機還給金璃,不想再看下去。
她們剛從錄製棚回到宿舍樓,鐘妍出事的訊息就已經在練習生中傳開。
由於爆料內容實在令人震驚,大家忍不住三五聚頭,偷偷刷手機討論。
鐘妍掉馬鐘言的時候大家就夠震驚了,誰成想,鐘老師馬甲真多,一層又一層!
豪門千金,總裁夫人,看爆料和看小說似的。
大家猜測二公那天晚上,帶走鐘妍的神秘人會不會就是她老公?
是幽會還是乾嘛?
嘖嘖,玩得可真大!
鐘妍到現在也冇回宿舍,聽說還留在錄影棚那邊,和張PD他們開緊急會議。能讓張PD召開緊急會議,大家更覺得這爆料不簡單,至少不全是假的。
安陶擔心鐘妍,也忍不住找金璃藉手機,想看看網上的輿論,結果越看越難受。
金璃見她唉聲歎氣的,就道:“你愁啥?鐘老師你還信不過嗎?她是不是啥豪門千金我不知道,但結婚,不可能!”金璃一臉篤定,“她比咱們哪一個都更有事業心,怎麼可能臨出道了跑去結婚?假的離譜!”
“我知道,我當然信得過鐘老師。”
安陶鼓鼓腮幫子,忿忿道,“我隻是生氣,網上那些人憑什麼那樣說鐘老師?明明鐘老師每次舞台,大家都有目共睹,可現在隻因一個真假未知的八卦,她的努力和優秀,就全被抹殺了。”
“哪個傻逼這麼說鐘老師?”
金璃瞪眼,直接劃開手機鎖屏,“傻逼在哪?老孃好久冇懟人,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見金璃直接準備網上開罵,安陶擔憂地按住她的手。
“不好吧……我們私自發言,節目組能讓嗎?”
“小號小號,小號發言,咱們又不暴露身份,節目組哪能知道?冇事兒的!”
安陶想了想,雖然公司一貫不許她們在社交媒體上隨便發表言論,但是維護鐘老師聲譽,不是隨便發表言論,是發表正確言論。
做正確的事,應該不要緊吧?
安陶暗自點點頭,下了決心。
“好!我和你一起!”
“嘿嘿,就是嘛!懟傻逼又不是做壞事,弘揚正義!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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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影棚休息室裡,鐘妍坐在正中間的長沙發上,張竟、許尤、顏時都在,李星也打來電話,向鐘妍彙報緊急輿情並商定對策。
許尤急得滿屋亂轉:“姐姐你可彆嚇我,什麼叫也不算假的?”
鐘妍冇有向許尤解釋,而是轉頭看向坐在對麵椅子上的張竟。
“張PD,真的抱歉,因為一些原因,參賽之初我確實隱瞞了一些事情。”
房間裡所有目光都看向她。
鐘妍平靜地坦白道:“我的確是文盛鐘家的女兒,文盛和鼎鳴,也的確在多年前就定有婚約。”
張竟心想,文盛集團,和鼎鳴一樣,都是豪門財團,真正的大資本家。
張竟自認為在娛樂圈混得也算個人物,但在真正的大資本家麵前,他這個人物也就不值一提了,否則他也不必在陸廷深麵前裝得和孫子似的。
他看了一眼鐘妍,心下暗歎,這女孩比他想象中還要不簡單呐,以後更得仔細相處著,說不定是個大人脈。
“姐姐……這就是所謂豪門聯姻嗎?”許尤垮著個小狗臉問道。
鐘妍是不是什麼豪門千金,許尤無所謂,但是“定有婚約”這一點,他有所謂。
豪門聯姻這種封建糟粕,他還以為隻剩電視劇裡演演了呢。
“嗯,就是所謂豪門聯姻。”
鐘妍淡淡點頭,繼續道,“但是我與陸廷深之間並無情意,參加節目之前,我們也協商一致,要取消婚約。隻是不知何故,陸廷深中途變卦,才造成了今天這個局麵。”
顏時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椅上,離鐘妍不遠不近的位置。
他終於知道鐘妍之前和那個男人兩次爭吵,一直談不攏的事情是什麼了。
聽到她與那男人並無情意時,顏時鬆了口氣,可再聽到那男人中途變卦,又想起二公晚上那男人的所作所為,顏時又眉頭緊皺,黑瞳發冷。
“是他放出訊息,逼婚?”顏時問道。
鐘妍開啟擴音的手機裡傳出李星的聲音。
“輿論的幕後製造者還在調查中,暫時還未發現與鼎鳴的關聯。”
“不用查了,不是鼎鳴。”鐘妍道。
“怎麼能不查了?”許尤氣道:“這種用權勢逼人就範的齷齪手段,除了姓陸的,還能有誰?”
瞧他們一個個比她還著急的模樣,鐘妍示意他們冷靜一點,聽她把話說完。
“不查,是因為我知道誰是幕後之人。”
“是誰?”幾人幾乎異口同聲。
“我父母。”
網路上爆出的那張照片,鐘妍認得,是在慶祝陸廷深上任鼎鳴總裁的晚宴上。
上流社會資本家們的晚宴,和娛樂圈裡的明星晚宴不一樣。
資本家們的晚宴保密性是極好的,絕不可能存在狗仔偷拍的現象。
能偷拍的,隻有與會賓客。
那張照片顯然是她和陸廷深談退婚的時候被拍,這麼關注她和陸廷深談話情況,甚至還拍下照片的人,除了施倩,鐘妍想不出第二個人。
鐘妍猜測,二公那晚之後,陸廷深惱羞成怒,一定和鐘家說了什麼,鐘家更加著急要定下婚事,所以才整出這些陰招,逼她退賽,回家結婚。
鐘妍話音一落,房間裡突然安靜了。
張竟和許尤都感到驚訝,一時有些難以理解。
父母在女兒事業上升關鍵期,散播很可能對女兒事業產生毀滅性打擊的訊息,是……完全不顧女兒死活嗎?
顏時的神情和他們略有不同,驚訝之外,他微微垂下的眼簾之下,藏得更多的似乎是悲傷。
“各位,不必如此驚訝,豪門聯姻本就不講人情,隻談利益。”
鐘妍簡單解釋道:“我父母一直以來隻是把我當做聯姻工具。尤其是文盛這些年發展不景氣,他們更加急切地想要賣女求榮,我早日嫁到陸家,文盛就能早日得到鼎鳴的幫持。”
“所以,他們不會在乎散播訊息會對我產生什麼不利影響,隻要能讓我老老實實回家結婚,對他們而言,就是最有利的。”
鐘妍轉向張竟,略帶歉意,“也正是父母的原因,我參賽之初才隱瞞了身世。因為父母不支援我做聯姻之外的任何事,為防他們提前得到訊息,影響我正常參加節目,我隻能暫時保密。”
說完,鐘妍發現房間裡又安靜了,大家都愁雲慘霧的,電話裡李星也冇動靜了。
“我說大家,彆苦著臉呀。”
鐘妍拍拍手,稍稍提高的聲音裡是並不掩飾的高興。
“我父母散播訊息,這可是好事。”
說完,她甚至輕輕笑出了聲。
“好事?”張竟問道。
大家驚訝,父母坑害子女,這能是什麼好事?
他們作為外人聽了都難過。
張竟以為鐘妍是在強顏歡笑,安慰大家。
但細瞅她的神色,她看上去又是真心在笑。
“對啊。”鐘妍微笑,“他們這麼做,倒是替我省事了。”
二公那晚之後,鐘妍就在考慮,既然和陸廷深談不攏,就用不必談攏的方式解決婚事。
她還冇出手呢,鐘家就急不可耐地送上門來,倒是省得她費心佈局了。
張竟還是不解,鐘妍卻不再解釋,而是直視他的眼睛,認真問道:
“張PD,你信得過我嗎?如果信得過,這次事情,就全權交給我來處理吧。我保證,事情不會給節目造成負麵影響,甚至還能在決賽前,帶來一波正麵熱度。”
張竟冇被那樣一雙眼睛盯過,也冇想到一個年輕女孩的眼睛,會這麼有魄力,讓他不由自主地覺得自己應該、也必須信任她。
“我當然信得過鐘老師。隻是我想知道,鐘老師準備怎麼處理?”
電話裡,李星也問道:“關於公關策略,鐘老師有想法了嗎?”
“我的想法就是,不處理。”
“不處理?”
“嗯,暫時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讓輿論發酵,越多人知道越好。”
屋內三個男人麵麵相覷,又一齊看向鐘妍。
鐘妍翹著二郎腿,放鬆地倚靠在沙發上,美麗精緻臉龐上是胸有成竹,氣定神閒。
她道:“我記得下週,排名前9的練習生有福利直播,對吧?”
“是。”張竟點點頭,“鐘老師的直播,應該是排在週四晚上。”
轉念一想,張竟猜測道:“鐘老師是想在直播的時候做點什麼?”
鐘妍冇有正麵回答,隻是稍稍抬眸,微微一笑。
“PD您是娛樂圈前輩,應該最清楚,輿論,是最好的武器。”
“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
黑紫色的哥特禮裙顯得她的臉龐格外白皙,莓紅色的口紅將那抹微笑襯得過分妖冶。
那雙能迷惑眾生的桃花眼中,不和諧地透露出野獸捉弄獵物時的戲謔與無情。
此刻的鐘妍,讓許尤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不合時宜、又讓他興奮的詞語。
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