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夜深了,該就寢了。”
王福安小心提醒著正熬夜批閱奏摺的墨珺堯。
其實是看到墨珺堯發獃了許久,奏摺未動分毫,這才上前提醒。
“王福安,鳳儀宮修的如何了?”
王福安聲調明顯高了些,眉梢帶喜:“回稟陛下,鳳儀宮已經修繕完成,就等著皇後娘娘入住呢。您這是改主意了?”
最後一句纔是關鍵。
王福安心中忐忑不安,今晚聖上釋放了新的訊號,若傳出去,這世家貴族定要行動了。
“改日回宮,你在朕的庫房裏挑幾件珍寶擺進去……算了,還是朕親自去挑,你眼光太老了。”
墨珺堯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可他的態度表明瞭一切。
王福安從幾個禦前侍衛口中得知了今日發生的事,心中大喜:“看來這位姑娘就是咱們未來的中宮娘娘了。幾位大人,可知這位姑孃的家世?”
幾人紛紛搖頭:“陛下還未吩咐,我等不敢輕舉妄動。陛下也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咱們就別做多餘的事了。”
“那是自然。”
墨珺堯白天跟著主持祭祖禮佛,還要騰出時間批閱奏摺,接見大臣,忙完後已經日落西山。
他望著夏螢院子的方向,白天那裏傳來幾道不同的琴音,看來是她約了朋友。
儘管知道都是女子,他的胸腔中也難免酸澀。
“朕同夏螢才剛認識,怎麼會有其他想法?她交朋友也是理所應當之事,朕有什麼資格難受?”
墨珺堯負手而立,自說自話像是在安慰自己,而心中的酸澀和怦怦亂跳的心聲回應了他。
因此,墨珺堯沒有猶豫,他沒有理會王福安催促他用晚膳的聲音,而是直接走出自己的院子,直奔夏螢的方向而去。
開門的是秋蘭,她見到墨珺堯這張不怒自威的臉,還有淩厲的眉眼,瞬間明白自家小姐的謀算。
眼前這位一看就氣度不凡,周圍貴氣纏繞,定是天潢貴胄。
“公……公子,你找誰?”秋蘭緊張到幾乎失語。
墨珺堯沒有為難她,隻讓她通報“阿堯找”幾字,便乖乖在院門口等著。
沒過太久,門口再次傳來腳步聲。
夏螢見到墨珺堯正站在樹下,背對著自己。她忍不住偷笑,躡手躡腳地走到墨珺堯背後準備偷襲他。
早就告知到一切的墨珺堯在立刻轉身,穩穩地接住了夏螢。
兩人隻接觸短短一瞬便立即分開。
夏螢笑著道:“阿堯,你聽覺真敏銳,一點兒也不好玩。”
墨珺堯受她的感染,冰冷的麵容上也多了一抹笑意:“好,下次我讓著你。”
“恐怕不行,我明日要回家了。”
夏螢語氣有些不捨,自顧自道:“詩會結束了。娘親和爹爹催我回家,阿堯,我們隻能有緣再見了。”
墨珺堯藏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努力剋製自己的情緒。他麵不改色道:“你回家也好,我們總歸能見麵的。隻要你還記得我,就好。”
“我不會忘記阿堯的。我還等著你帶我練投壺呢。”
晚風適時吹過,吹拂著夏螢的髮帶和披帛,輕撫著墨珺堯的臉,猶如夏螢的手。
墨珺堯的鳳眸漸漸黯淡下來,凝聚起無邊的黑色風暴。
他不想夏螢離開,不想要虛無的口頭承諾。
就算這和當初自己的堅持背道而馳。
他伸出手,很想抓住飄過來的髮帶,最終卻落了個空。
墨珺堯心中咯噔一跳,總覺得這是不好的預兆。
可看到夏螢柔情似火的眉眼,又覺得自己是思慮過重。
或許是眼前人太過美好,他心中的危機感太重了。
“那五日後我們在城郊馬場見麵可好,那裏有靶子和弓箭,我可以教你。”
隻有實打實地見麵,才能沖淡他的不安。
“好啊,倒時我給阿堯帶自己做的糕點。”
兩人在院外說了一會兒話,夜幕降臨,天色很暗,不宜留在外麵了。
夏螢:“阿堯,我要回去吃飯。你呢?”
“我也還沒吃。”墨珺堯隻說了這一句,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腳步未動,意思很明顯了。
夏螢沒有拆穿,順著他道:“那和我一起吃吧,不礙事的。”
話落,她不等墨珺堯同意,便拉上他的手腕,推開院門,沿著石徑小路,徐徐前進。
期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墨珺堯任由她牽著自己,視線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的倩影,已然將其烙印在腦海中。
這樣的場景溫馨靜謐,撫平了他向來焦躁的心。
如果未來的路,是和夏螢一起走,該有多麼美好。
墨珺堯清晰地認識到一件事——他已經無法自拔了。
*
第二日,夏螢帶著兩個丫鬟早早離開下了山,隻留給墨珺堯一封信。
王福安接過侍衛送來的信,看到信封上的落款時,表情一僵。
姓夏?這京城夏姓雖常見,可最出名當屬夏儒。
就他所知,京城中最近傳的沸沸揚揚的熱鬧事,就有夏家的身影。
能讓眾貴女結交,邀請參加詩會的,除了夏儒家的孫女,還能有誰。
這位小姐可是與傅世子有婚約的,傅世子又和陛下交好,所以,陛下知道這件事嗎?
想到這裏,王福安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王公公,您這是怎麼了,信有何不妥?”
“沒事,沒事,就是人一上年紀,就添毛病。”
王福安找了藉口搪塞過去,便揣著信急匆匆離開了。
此時他心中煎熬萬分,一邊是裝聾作啞,一邊是提醒陛下,莫要越陷越深,做了錯事豈不是被後人詬病。
王福安心緒不寧,剛把信交給墨珺堯,就聽到外麵的通報聲。
“陛下,傅世子求見。”
轟——他的大腦一片嗡鳴,這傅世子來的還真不是時候。
如果對方說漏了嘴,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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