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皎潔的月光灑入室內,是這黑夜中唯一的亮光,驅散了夏螢臥房中的些許黑暗。
此刻,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絲毫沒有睡意。
慕釗冶的話反反覆復地在她腦海中迴響,揮之不去。
她披上外衫,坐在窗前,推開窗戶的瞬間,涼意捲入室內,讓她愈發清醒。
“唉——”
夏螢長嘆一口氣,對當前的局麵毫無辦法。或者說——
在她的內心深處,有一份殷切期盼,已經衝破土層,茁壯成長。
“都怪慕釗冶,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我徹底失眠了。”
夏螢不是沒想過搬走,可她被慕釗冶困在懷裏時,對方曾十分惡劣地警告了她。
“螢螢,我這王府好進不好出,如果螢螢想搬走,你搬去哪裏,我追去哪裏。或者直接讓皇兄賜婚,如何?”
他說完,還不忘輕輕撫摸她的頭髮,以示安撫。
夏螢就沒見過這種人,以前都是她任性妄為,沒人能壓製得了她。
怎的來了京城還遇見對手了?
記憶回籠,她收起思緒,關上了窗戶。
夏螢打算先把這事放一邊,專註和蘇漳鬥智鬥勇。
然而第二天,夏螢發現慕釗冶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以前隻是逗逗她,昨天晚上捅破窗戶紙後,他都懶得偽裝了,一雙眼睛始終黏在她的身上。
“王爺,你看什麼,不是要去調查嗎?”
慕釗冶瞧出夏螢的害羞,他一邊為她盛湯,一邊解釋道:“正因為接下來沒辦法和你獨處,現在纔要多看看你。免得那些人說本王偏心,有失公允。”
“那我搬出去……”
“不行。”
慕釗冶想也沒想拒絕,捏了捏夏螢的手,提醒道:“螢螢,忘記昨晚我說過的話?”
夏螢噤聲了,在他得逞的目光中,鬱悶地喝湯吃飯。
慕釗冶笑了幾聲,繼續道:“螢螢,打個商量,以後在王府,能不能叫我的名字?”
話落,他滿懷期待盯著夏螢,等待她的回應。
主動權回到夏螢這裏,她眼睛轉了轉,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嚥下最後一口包子,笑盈盈地對慕釗冶道:“不能啊王爺,臣女可不敢逾矩。”
她一笑,眼尾上挑,將狐狸的狡黠展現得淋漓盡致。
慕釗冶拿她沒辦法,便縱容一笑,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反正來日方長。
此時,丞相府的孟琬婷正焦急地來回踱步,她萬萬沒想到結果已定,皇上竟然還允許重新調查。
蘇漳不是皇上的寵臣嗎,皇上為什麼不相信他定下的結果呢?
“小姐,蘇大人送來一封信。”
孟琬婷接過信的手還在顫抖,她撕毀信封,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裏麵內容。
這一次她考女官並沒有十足把握,因此暗地裏對著蘇漳哭了很久。
她的庶女身份,不受家族重視,有意被父親許配給一個毫無建樹的侯爺。
果然,她一哭,瞬間激發了蘇漳的保護欲,承諾一切交給他。
現在的信裡,蘇漳再次承諾:“琬婷,我答應過你會守護你一生,同你攜手為國為民做出貢獻,便不會食言。這次你別怕,我自有辦法。”
孟琬婷將信焚毀,火光映襯下,她雙眸中的精光更亮,像是要吞噬一切的勢在必得。
“女官之位我要,蘇漳我也要。一個什麼知府的女兒,也配和我爭?!”
慕釗冶和夏螢收拾收拾,準備去順天府,在此處作為重新審查之地。
臨出府前,夏螢看著隻有一輛馬車,示意慕釗冶先走,她等會兒過去,錯開時間。
“無需避嫌,昨日我已上稟皇兄,由我來保護你這位苦主。”
夏螢還處在茫然的狀態中,人已經被慕釗冶抱上馬車。
馬車中,兩人身體挨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若是以往,夏螢絲毫不在意。可誰讓昨晚慕釗冶說了那些話,現在讓她和慕釗冶獨處,那些話總是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佔據她全部心神。
連帶著旁邊投來的炙熱目光都盡數忽略。
“螢螢在想什麼呢?”
“沒……沒什麼……”
被喚回思緒的夏螢連聲否認,試圖轉移話題。
“王爺對這件事有什麼思路嗎?”
慕釗冶抓住身側的手,嵌入指縫中,緊緊相握。
“本王請了幾位大儒和前幾屆女官,由他們共同閱卷,彰顯公平。螢螢別怕,這件事你就是走個過場。皇兄承諾,事後會給你補償。”
夏螢已經猜到,皇上要拿她這件事為引子,整治科舉舞弊,攪亂幾個黨派,將自己的人提拔上來。
她已經做好準備,殷殷期待蘇漳的下場。
這件事他沒摻和進來,夏螢根本不信。
“嗯,我知道,隻要能查出蘇漳假公濟私就好。我那些說書先生還等著最新素材呢。”
慕釗冶聽了這個理由不由得笑出聲,夏螢的樂觀豁達總是能感染到他,激起他心底最陰暗處,想將人佔為己有,永永遠遠。
他不動聲色,沒有將這一情況表現出來。
殊不知,他身側的人卻在思考如何離開。
朝堂風雲變化太快,水太深,夏螢知道自己這一遭已經得罪丞相一黨,女官這條路已經不適合她了。
所以她想,是不是瀘州纔是最適合自己的地方。
她的眸光掠過一旁的男人,將這一複雜情緒強行壓下。
再等等吧,她想。
順天府中,蘇漳和慕釗冶的人已經將二十幾份策論答卷重新整理出來,重新編號,交由幾位考覈官。
慕釗冶坐鎮,幾位考覈官一人一張桌子,按照順序閱卷評分,最後交給慕釗冶取均值。
這是他想到最公平的方法,閱卷從早到晚,終於在月上柳梢頭之時結束。
“好,本王現在就公佈成績,李娟,甲級三等···夏螢,甲級三等···孟琬婷,甲級一等。”
隨著慕釗冶唸完最後一個名字,現場眾人表情各異,蘇漳雖還是冷冰冰的淡然表情,可慕釗冶知道,按照對方以往的性子,絕不會這般平靜。
除非······
他將視線放在孟琬婷的試捲上,低垂下眼簾,若有所思。
蘇漳適時站出來,拱手道:“王爺,結果已定,既然孟小姐還是第一名,說明此事同她無關。是下官一人所為,不夠公允,望王爺責罰。”
原本有舞弊嫌疑的案子,現在瞬間變為蘇漳一人的獨角戲,傳出去外人還要誇讚他足夠清廉。
事情似乎又回到原點。
慕釗冶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始終一言不發。
蘇漳等待的過程中承受著巨大的心理煎熬,剛要開口繼續催促慕釗冶。
突然,慕釗冶抬起一雙鳳眸,其中盡顯銳利的光芒,像鋒利的匕首,將蘇漳定在原地。
“優秀文章公示,供大家閱讀鑒賞和學習。也讓其他考生知道,自己輸在何處。”
蘇漳聽罷一時間忘記控製自己的表情,他的瞳孔驟縮,立刻回應慕釗冶的話:“王爺,之前可從未有此先例啊!王爺三思,考女官之事,許多大儒本就不支援,若大肆宣揚,恐適得其反。”
“誰反對讓他來找本王,本王就喜歡坐而論道。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小德子,記得向皇兄如實稟告今日情況。就說他多心了,不是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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