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咱們何時啟程,回去晚了,老爺又該罰您了。”
鬆風閣的三樓雅間內,小丫鬟滿臉愁容,不停勸自家小姐。
夏螢已經換回女裝,她正津津有味聽著茶樓的說書先生講自己的話本。
“小喜,你陪著小姐我出來,要開開心心的,也不虛此行。不過,這麼回去可不行,太憋屈了。”
“可是小姐,您的名聲若傳回瀘州,以後可怎麼辦?”
小喜說著就要掉淚,被夏螢摸了摸頭,手裏塞了一錠銀子後,成功恢復了笑容。
“小喜,本小姐不在乎那什麼清白名聲,但這次如果不說清楚,會影響爹爹和哥哥的仕途。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袖手旁觀。”
夏螢收起笑容,麵容變得嚴肅起來,小喜也明白了其中利害,十分緊張:“小姐,蘇大人的靠山是皇上,咱們能贏嗎?”
“放心,有本小姐在呢,起碼要出一口氣再走。”
主僕兩人從雅間中離開,準備回客棧休息時,在樓梯口被兩個護衛攔下。
“夏小姐,我家主子有請。”
夏螢打量著麵前兩個護衛身上的衣著,布料雖不是上等,卻也是產自江南的絹布。
看來,他們的主子身份非同小可。
“帶路吧。”
她對這人的身份產生了好奇,並沒有拒絕。小喜想多勸幾句,被她製止。
“小喜,樓上的,這可是貴人。”
夏螢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像隻小狐狸一樣跟了上去。
她剛一進去,門就被侍衛關上,將小喜擋在外麵。
夏螢並沒有慌,她仔細打量著房間的一切,在靠窗的地方,發現了一人。
他身著玄色長袍,衣襟大敞,露出內裡小麥色的麵板,和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頗具不羈。
慕釗冶抬眸望去,與夏螢隔空對視,他的瞳孔有一瞬的收縮,很快又恢復如常。
夏螢今日穿了櫻紅色的齊腰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加上一雙水眸,十分靈氣逼人。顧盼間有春水流轉,隻一眼,便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臣女見過王爺。”
慕釗冶:“你怎知本王身份?”
“王爺旁邊的酒是萬穀雪釀,取自高山雪水和上等穀物釀成,工藝複雜,是宮中特供。加上王爺腰間的麒麟玉,臣女便猜的**不離十了。”
聽了夏螢的推測,慕釗冶哈哈大笑了兩聲,指了指自己對麵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小丫頭,你果然聰慧,膽大心細,本王瞧著蘇漳真是有眼無珠。”
他親自為夏螢倒了一杯酒,放在她的麵前。
“本王請你的,嘗嘗。”
夏螢並沒有急著謝禮,她看著劍眉星目卻十分慵懶的慕釗冶,問出自己心中的猜測:“王爺早就知道臣女在做什麼了,對嗎?”
話落,她泛著粼粼波光的眸子緊盯著慕釗冶,沒有對他身份的畏懼。
而慕釗冶也任由她打量自己,臉上的趣味更加明顯:“本王就喜歡聰明人,不過你也不要覺得欠本王的。本王就是覺得無聊,生活無趣,不介意幫你一把。”
夏螢看不透他,不知他話中的真假,繼續道:“可王爺和蘇漳是好友,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那你也應該知道,本王最厭惡對感情不忠的人。”
兩人靜默不語,房間中突然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夏螢被麵前男人的鳳眸吸引去了注意力,漆黑的瞳孔如墨,她總覺得裏麵摻雜著別樣情緒,讓人捉摸不透。
如同呼嘯而過的山風,根本抓不住。
很快,慕釗冶又恢復他最初的模樣,隨性而為。
“好,臣女便敬王爺一杯,借花獻佛,謝過王爺。”
夏螢說完,一飲而盡,酒的辛辣和醇香交織,品質實屬上上乘。
“小丫頭,你這太摳門了,用我的東西來謝我,這不算。”
慕釗冶偏要等人喝完後才拒絕,他看到夏螢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錯愕,忍俊不禁。
“哈哈哈,逗你的。有事來王府,拿著此玉佩可直接進府,不用通報。”
他摘下腰間的麒麟玉,直接扔進夏螢的懷中,驚得她用雙手捧住後,長舒一口氣。
“王爺,你若是把玉摔碎了,不會賴在我的頭上吧。”
夏螢小心打量著玉,吐槽了一句,額頭上便被摺扇輕輕敲了一下。
她捂著頭抬眸瞪過去,意識到對麪人的身份,立刻偃旗息鼓了。
“本王又不是惡人,螢螢如果不滿,可以說出來。”
夏螢隨即開口道:“王爺,我們剛認識,您就直呼臣女的名字,是否太親密了?”
“那把本王玉佩還回來。”
慕釗冶攤開手,夏螢趕緊把玉佩塞進懷中:“王爺金口玉言,豈有收回的道理?”
“牙尖嘴利,本王說不過你。考女官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對付蘇漳。”
一提到這件事,夏螢眼眶紅了:“我對自己的文章信心滿滿,就連爹爹都說我這文章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誰承想蘇漳哥哥用卷麵臟汙這種藉口,我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他否了我的決心。”
慕釗冶聽了她對蘇漳的稱呼,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手中的摺扇輕輕敲著桌麵。
“蘇漳……哥哥……,你們關係還挺好的。”
“他是爹爹探訪書院院長時遇到的,是院長伯伯的得意弟子,經過爹爹的考覈,斷定他大有作為,便為我定下這門親事,想著知根知底,少年夫妻,情誼最為深厚。”
“可惜了,你的蘇漳哥哥更喜歡溫柔小意的女子,不喜你這調皮的小狐狸。”
聽了慕釗冶的打趣,夏螢原本想哭唧唧賣慘的動作一頓,此刻,一種奇怪的想法浮上心頭——
他在故意氣自己。
絕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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