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大人當真鐵麵無私,未婚妻求情糾纏,意欲用身份繫結他。哪知大人自毀名聲,用看似荒謬的理由,堅持自己的本心,絕不會假公濟私!”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說書先生正站在攤子前,繪聲繪色講述近幾日京城的趣事。
他的攤子麵前圍了十幾個人,聽他講完七嘴八舌問著問題,他伸出一個手指:“各位客官,一個問題,一個銅板。”
“你還收錢啊?街西頭的王老五一分不要,要把這事兒講完了。不就是那蘇大人和他未婚妻嗎?”
“聽說這位小姐不是為了考女官,而是為了逼婚。哪知蘇大人不吃她這一套。”
“我還聽說這夏小姐性格粗暴,愛打人,蘇大人一個讀書人這要是娶一個母老虎的話,以後可怎麼辦啊?”
說書先生見周圍的看客七嘴八舌討論起來,沒人理他,便拍了拍手中的驚堂木,想吸引大夥兒的注意。
奈何大夥兒見他說不出新的,還要收費,一個個便散了去。
獨留一個模樣俊俏的玉麵書生。
“這位客官,您……”
說書先生話音未落,他的麵前已然出現一個十兩的銀錠子。
“客官,你有什麼想問的,我定當毫無保留!”
書生輕搖摺扇,笑如春風:“我就想知道,你們這麼胡說八道,不怕被報復嗎?”
說書先生訕笑道:“咱們說書的,就是餬口而已,大人們應該不會計較吧。”
“好,說得好。”書生合上摺扇,湊到他身前道:“那我這裏有更新的訊息,你要聽嗎?”
在說書先生質疑和驚訝的目光中,書生先丟擲一條重磅訊息:“我和夏小姐是同鄉,知道的隻多不少。”
說書先生眼睛一亮,將他讓到自己的位置上,倒了一杯涼茶遞過去。
“客官,您有什麼要求隨便提,我保準給您說得滿意!”
書生在他耳邊耳語一番,他的笑容漸漸消失,有些無措:“這……這可不行啊,那可是蘇大人,當朝太傅,我可不敢。”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對蘇漳有利的,可以說;對夏小姐有利的,便說不得了,嗯?”
書生的聲音很輕,其中的質問如同石頭一樣壓住了說書先生,他擺擺手便是不想接這門生意。
“好吧,那我便不強人所難了。不過先生可知,說書先生最重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口才。”
“非也。”書生神情悠閑,語氣淡定,讓人莫名產生信服力,耐心聽他接下來的回答。
“是資訊差。別人沒有的,你先說出來,還不是憑空捏造的,這就是最大的贏麵。”
話落,他轉身離去。
說書先生捋了捋他的山羊鬍,眼珠子滴溜轉了兩轉,幾步便追了上去。
“公子,公子,等等我……”
這說書攤子正對著的是京城最大的茶樓後門,二樓的窗戶大開著。
慕釗冶瞧著這一幕,對身旁的影一道:“影一,要不你先猜猜這姑孃的目的?”
“主子,這位書生正是夏小姐。”
慕釗冶無奈指了指他道:“你還是真無趣,本王還想和你打賭呢。不過這小丫頭確實有趣,馬上就有好戲看了。”
第二天,說書先生說了一個新話本。
故事講的是一個窮苦書生一舉高中,同丞相小姐一見鍾情,卻因身份懸殊不敢表明心意。
他的未婚妻仗著家裏權勢逼他就範,拆散了一對好姻緣。
丞相小姐鬱鬱寡歡,堅決不嫁,考上女官,和書生成為同僚,在朝堂之上互相扶持。
書生的妻子得知此事,上告禦狀,毀了兩人的一切。
她沒有停手,編造兩人私相授受的謊言,流言蜚語下,丞相小姐入了佛門。
書生忍辱負重幾年,等到妻子暴斃,迎娶了丞相小姐,終成眷屬。
圍觀的百姓們,男子們自當喜歡“賢妻扶我青雲誌”的戲份,而女子們的心思更細膩,抽絲剝繭,發現了新的解讀。
“如果從未婚妻來看,不就是自己家資助的書生,高中後沒有履行承諾,愛上了其他女子嗎?這什麼破故事,真噁心!”
“是啊。未婚妻做錯了什麼,沒有她,這書生哪有錢讀書,哪有錢上京趕考。你寫的什麼破本子,氣死我了!”
說書先生麵不改色,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實則心中怕的要死。
他窺見不遠處夏螢正看著他這邊,這才稍稍安心。
圍觀人群噓聲不斷,紛紛離開了他的攤子。
直到空無一人,夏螢這才走上前來。
“明天繼續說,可以找你的同行一起說。”
“公子,我們還不想被打死。”
夏螢神秘一笑,眼神諱莫如深:“你說,這話本的故事如果發生在現實中,大家回過味來,你這將座無虛席。”
說書先生見她如同狡猾的狐狸,心知上了賊船,可現在跳船已經來不及了。
他兜裡可揣著那十兩銀子,這買賣,他幹了!
“這未婚妻就是夏小姐吧,你怎麼保證故事會按照我說的走向發展?”
“不需要按照你的走向,你把什麼都講清楚了,反而讓你的客官們失去了推敲猜測的樂趣,這是大忌。”
夏螢留下一句話,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跟蹤她的影四事無巨細地記錄下所有的內容,晚上嚮慕釗冶彙報了情況。
“影四,你找幾個厲害的說書先生,在各大茶樓說這個話本,誰說得好,賞銀一百兩。”
“是,主子。主子,這話本中的書生是蘇大人,會不會對他不利?”
慕釗冶眸光微冷,聲音中也不帶任何溫度:“他做負心漢的時候,就要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他已經調查清楚,蘇漳——自己這位看似清冷不近人情的好友,以各種藉口拖著不履行婚約的蘇大人,鐵麵無私的蘇太傅,早就和丞相家的庶女孟琬婷互通心意。
而這次女官考覈的第一名,正是孟琬婷。
誰知,民間竟然流傳蘇漳的好名聲,說他如此判卷是為了避嫌,為了公平。把責任全都推到未婚妻夏螢的身上。
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沒有自知之明,非要考女官。
有人諷刺她想搞舞弊,奈何蘇漳公正廉明,斷了她的念想。
隻要稍加思索,便能猜出此事不簡單,更何況是話題中心人物——夏螢。
“小丫頭要反擊也很合理,她的父母都在瀘州,現在孤立無援。本王幫她,也是出於公平考慮,很合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