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夏螢特意換了趙淑蘭做的新裙子。
粉色碎花連衣裙,腰間繫著一根白色絲巾做腰帶。
露出她潔白纖細的雙臂,和優越高挑的身材,如一隻優雅的白天鵝。
她出現在客廳時,飯桌前的三人皆投來視線,眼中盡顯驚艷之色。
夏雲帆靠近趙淑蘭,小聲道:“淑蘭,看吧,我就說小螢會喜歡你的,不然,她不會穿的。”
趙淑蘭稍稍鬆了口氣,做繼母是最難的,更何況,現在他們是重組家庭。
誰不想要和睦幸福的家庭呢?
“阿姨,您的手藝真好。”
夏螢坐下後,由衷感嘆。
“小螢長得漂亮,自然穿什麼都好看。”
一番互誇後,夏雲帆插話道:“晚飯時間到,我和季凜已經餓壞了,等吃飽飯,你們怎麼誇對方都可以。”
話落,幾人笑出聲,飯桌上一片其樂融融。
一直默不作聲的趙季凜也露出淺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脊背也不再僵直。
這時,他身邊的夏螢低聲道:“你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離得近了,夏螢才發現趙季凜眼下的一顆小痣,隨著他的輕笑,眼眸閃爍,驅散了他的陰鬱,更加熠熠生輝。
哪知,趙季凜聽了她的話,瞬間收回淺淺的笑容,喉嚨中發出一聲“嗯”。
“你怎麼這麼膽小,我又不吃人。”
夏螢笑著調侃了一句,給趙季凜夾了不少紅燒肉和雞肉。
緊接著,從她的角度就看到趙季凜左邊耳朵漸漸泛紅,和他白皙的側臉形成鮮明的對比。
夏螢愈發覺得趙季凜好玩,可比薑逸陽有意思多了。
她偷瞄了一會兒便專心吃飯,和夏雲帆、趙淑蘭二人聊天。
趙季凜也默默吃飯,就連吃飯的聲音也十分輕微,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耳朵和脖頸處傳來的滾燙的熱意。
母親做那條裙子時,他見過一眼,花色是供銷社最常見的碎花。
可就在剛才,夏螢穿著它出現時,趙季凜隻覺得普通碎花裙有了它的靈魂。
不,或者說,是有人讓它有了靈魂。
客廳的燈泡散發出暖黃色光線,也為夏螢覆上一層朦朧感,她就如同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最終落在自己旁邊。
可她的注意力並沒有在自己身上。
趙季凜有一瞬悲傷劃過,而後升起奇怪的念頭,他想被看見,被夏螢看見。
果然,他真的被她看見了。
她,喜歡自己笑?
趙季凜突然有些自卑和難過,這三年的下放日子,讓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笑了。
父親和母親離婚,還在報紙上發宣告和他們斷絕關係。
其他人都避之不及,他身邊的朋友也斷了聯絡,至此,他的世界黯淡無光,灰濛濛一片。
直到來到夏家的小院,遇見了夏螢——他的新妹妹。
如陽光明媚的妹妹。
現在,他就連討好妹妹、吸引妹妹的唯一一點,也沒有任何優勢。
不像薑逸陽。
他的這位小學起便認識的朋友,從小學到高一,對方都十分開朗陽光,深受女同學的喜歡。
那他要不要去問問薑逸陽,怎麼樣才能笑得好看?
這個問題壓在趙季凜心頭,一直到睡覺前。
“咚咚——”
趙季凜的臥室門被敲響,他以為是母親,沒有任何防備就開啟了門。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抹纖細的身形擠了進來,粉紅色碎花的小蝴蝶,自帶茉莉花香,悄然鑽進來。
趙季凜雙眸霎時有了神采,他瞳孔地震,目光落在突然進來的夏螢,一時啞然。
寂靜的臥室中,瞬間熱鬧起來。
夏螢把手中的汽水、桃酥和餅乾全部堆在桌子上後,招呼趙季凜道:“刷牙了嗎?過來吃餅乾,這些可都是我的最愛。”
“妹……”趙季凜剛要喊出聲,夏螢已經把外國的曲奇餅乾塞進了他的嘴裏。
“吃了我的東西,就要聽我的話,明白嗎?”
夏螢雙手叉腰,得意地昂起下巴,用傲嬌的語氣,循循善誘。
趙季凜吃著甜酥的餅乾,輕輕點頭。隻要妹妹能看到自己,說什麼他都願意聽。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極具壓迫感。夏螢瞧著這一幕,把他按在椅子上,這才稍稍滿意。
“那麼我問你,你瞭解薑逸陽多少?”
趙季凜心中一緊,這是他第二次從妹妹嘴裏聽到這個名字,難道?
“你喜歡他?”
“他是我男朋友。”夏螢言簡意賅道。
而這話落下後,趙季凜也聽到自己心中有碎裂的聲音,似摔碎的鏡麵,無法拚湊完整。
而深處的靈魂在鏡麵中也無法照出完整的自己,一片又一片的碎裂。
是了,薑逸陽從小受歡迎,妹妹喜歡他也很合理。
他所希望的……隻是……泡影……
“趙季凜,你怎麼了?”
夏螢突然感覺周圍空氣好像冷了些,身邊的趙季凜緊抿著唇,臉色十分陰沉。
“你說,我沒事。”
“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想多瞭解一下薑逸陽。”
夏螢笑著道,心裏有自己的打算。趙季凜是薑逸陽的朋友,知道的肯定很多,自己雖然知道原世界線,但裏麵並沒有提到趙季凜。
現在她來了,蝴蝶效應下,趙季凜出現。那麼,薑逸陽和洛珍珍會不會也有變數?
她多瞭解一下,有備無患。
而趙季凜卻隻當她喜歡薑逸陽,想多瞭解他的過去。
有了這一猜測,趙季凜心中彆扭,脫口而出的話變成了“我們三年沒聯絡,我知道的不多。”
說這話時,他的視線落在夏螢玉白纖細的手上,腦中瞬間浮現出她同薑逸陽手牽手的畫麵,一股酸澀從心頭蔓延至喉嚨。
“沒事,這段時間他肯定會來找你的。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玩。”
夏螢拍了拍趙季凜的肩膀,急匆匆起身離開,趁著外麵沒人溜回自己房間。
待房間徹底安靜下來,趙季凜低聲呢喃道:“妹妹,晚安。”
他看向桌上那些價格不菲的汽水餅乾,又拿起一塊,塞進嘴裏,再也沒有剛才的甜味。
沒多時,他關掉了房間的燈。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一顆淚珠從眼尾滑落,浸沒進枕頭中,在黑暗中,除了它的主人,沒有人在乎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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