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滬城。
鋼鐵廠廠長夏雲帆停下汽車,接著一貌美溫婉的女人下車,最後車上還下來一個少年,看上去隻有十七八歲。
他身形單薄,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黑色短髮下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五官深邃精緻,隻是臉色蒼白如雪,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鬱之色。
他們三人剛一走進家屬院片區,便迎來不少男女老少的目光。
“廠長,這位是新媳婦吧,長得可真俊!”
趙淑蘭和夏雲帆笑著向眾人分喜糖,就算是半路夫妻,夏雲帆也給足了她尊重。
等他們走遠,幾個老太太嘖嘖了幾聲:“夏廠長還真是闊氣,這麼大的兒子也領回來了。”
“以後小螢怕是慘嘍。”
夏家是鋼鐵廠分配的一間帶著小院的平房,院子裏種了不少花花草草,一片生機盎然。
趙季凜跟在趙淑蘭的後麵,走進這溫馨的小院中,死寂的眼睛終於有了些許波瀾。
“季凜,這間是你的房間,對麵是你妹妹夏螢的房間,等會兒她回家,介紹你們認知。”
“謝謝叔叔。”
趙季凜對這一切毫無興趣,可看到母親趙淑蘭眼中對夏雲帆的愛意,他多少認同了這一位繼父。
不僅趕在眾多追求者之前,向母親表達自己的喜歡。
而且還以最快的速度和母親登記結婚。
這樣的魄力,值得他的尊敬。
可幾年來的下放生活,讓他的精神緊張,風聲鶴唳,對任何人和事都保持幾分警惕。
就算他們已經脫離苦海,繼父甚至還是鋼鐵廠廠長,可過往的傷痕難以撫平。
現在的他,隻要母親幸福就可以了。
趙季凜收拾好自己的房間,雖然不大,但是房間足夠整潔,擺放著新的床上用品,還有書桌和枱燈,看得出夏雲帆的用心。
他在房間靜坐片刻,就聽到外麵傳來叮呤哐啷的嘈雜聲。
是有人回來了。
“爸——”清脆悅耳的女聲打破了屋子裏的沉靜。
趙季凜耳朵微動,抬起一雙鳳眸,墨色瞳孔之中充滿戒備之色。
如果,夏叔叔的女兒不喜歡母親,不喜歡他,該怎麼辦呢?
夏雲帆戴著圍裙從廚房中走出來,笑著看向夏螢。
客廳中,正站著身著白色襯衫和紅色下裙的女孩,正是夏螢。
她的頭髮戴著一個白色發箍,將黑色長發披在身後,亭亭玉立如夏日清荷。
“小螢,這是你趙阿姨。”
夏雲帆尷尬地搓搓自己的手,等待夏螢的審判。
趙淑蘭站在他的身邊,溫柔地笑著,遞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小螢長得真漂亮,這是阿姨給你做的裙子。”
“謝謝阿姨。”
夏螢禮貌回應,隻是興趣不高,看上去心情低落。
夏雲帆眼神安撫趙淑蘭不用擔心,他看得出,自家女兒並不是因為趙淑蘭到來心情變差的。
畢竟,結婚前,他們父女倆徹夜長談,獲得了夏螢的支援後,夏雲帆這才主動出擊。
現在,肯定是在外麵受氣了。
還沒等夏雲帆細問,趙季凜開啟了房門。
他立刻招呼對方過來:“季凜,過來認識一下你妹妹,夏螢。”
“小螢,這是你的哥哥,比你大一歲。以後和我們一起生活。”
夏螢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恰好對上趙季凜的陰鬱視線。
她瞧著英俊中透著幾分病弱的少年,眉毛輕挑,問道:
“趙季凜?你是薑逸陽的朋友?”
趙季凜停頓片刻,點點頭:“是,我們曾經是好友。不過我們三年沒聯絡了。”
夏螢“嗷”了一聲,拿起裙子回到了自己房間。
與趙季凜擦肩而過時,她察覺對方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並未過多理會。
實在是她此刻心情不佳,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薑逸陽。
回到房間後,夏螢躺在自己床上,煩躁地揉了揉臉。
“好想把薑逸陽打一頓。”
她說完,思緒又回到今天上午。
薑逸陽是她的高中同學兼男朋友,兩人商量好了考進鋼鐵廠,避開知青下鄉。
夏螢穩定發揮,考中了鋼鐵廠的廣播員。
她帶著好訊息去找薑逸陽分享,誰知正好撞見他抱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在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百寵千嬌長大的夏螢自然受不了這一侮辱,立刻上前質問。
“夏螢,你別誤會,珍珍是因為沒考上要下鄉,我在安慰她。我們隻是朋友,要是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夏螢自然不相信這些話,洛珍珍已經憤憤地瞪著她,開始控訴。
“夏同誌,你不能侮辱我和逸陽哥的清白。我們隻是朋友!”
夏螢轉身就走,被薑逸陽攔下:“夏螢,你憑藉自己廠長女兒身份搶走珍珍的名額,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你什麼意思?”
“珍珍也考的這個崗位,她準備了很久,可卻落選了。你是廠長女兒,要說沒走關係,沒動用手段,誰信呢?”
夏螢掙脫開薑逸陽的手,根本不想理會這對狗男女。
“我們考試都是有三位以上監考老師,還有組織部複審。況且,我在複試即興時,並沒有見到她。怕不是連筆試都沒考過吧,這樣的人,也算努力了?”
此話一出,薑逸陽和洛珍珍的臉色都不好看。
他們還想再說什麼,夏螢下一句話堵住他們的嘴:“你們可以寫信去舉報。不過我提醒你們,如果舉報不實資訊,可是要蹲笆籬子,下放去農場的。你們自己掂量掂量。”
夏螢說完轉身就走,恨不得離薑逸陽和洛珍珍遠一些,再遠一些。
原世界線中,薑逸陽用幾句話便嚇住了夏螢,哄著她交出自己的名額,讓自己的小青梅避開了下鄉的命運。
夏螢這一讓,就開啟了不停忍讓的人生。
不僅讓工作,還讓老公,讓高考錄取通知書。
得知真相的她,寫了舉報信,舉報薑逸陽和洛珍珍,可卻被他們的關係壓下。甚至反手汙衊夏螢,將她送進了牢中。
可憐的夏父為她奔波,一夜白頭,積蓄被薑逸陽套空,還被人打了一頓,身體每況愈下,最後鬱鬱而終。
所以,這一世,夏螢到來後,鼓勵夏雲帆追求自己的第二春,不要為了自己的未來犧牲下半生的幸福。
沒想到,繼母帶來的兒子,竟然是薑逸陽的好兄弟。
“哼,和薑逸陽是朋友,肯定不是好人。”
夏螢煩悶地喊了一句,將頭埋進枕頭之中,緩解自己的鬱悶。
而門口,準備敲門的趙季凜,手懸在半空。
他清楚地聽見了這句話。
他的妹妹···不喜歡他。
瞬間,趙季凜雙眸低垂,眼中的光晦暗不明。
他沒有繼續敲門,而是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好像,真的不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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