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期間，霍夫人心情大好，張羅著一會兒要帶夏螢去紅衫坊，為她添些新衣新首飾。
霍辭聽後率先開口提醒道：“母親，外祖母昨日派人送信，邀您去公主府，您忘記了？”
霍夫人的母親，正是先皇的妹妹，當朝皇帝的姑姑，永樂公主。
“對，螢兒，那姨母明日再帶你去。”
夏螢微笑搖頭：“姨母不必張羅，我從家中帶來不少行李，無需再添置。”
“讓他們的人來府上即可。表妹無需勞累。”
霍辭下意識地不想讓夏螢出去，異樣的念頭如同藤蔓纏繞在他的心臟上，不停收緊，迫使他想各種法子留下人。
“那就多謝表哥了。”
意外地，他身側的夏螢微微側身，對他莞爾一笑。尾音上揚，似在勾著他心臟處的束縛，讓他掙脫不得。
霍辭如墨的眼睛閃了閃，輕嗯一聲，房間之中逼仄難耐的氣息漸漸消散。
夏螢低頭吃著早飯，看見自己麵前多出的蝦餃和蒸糕，她乖巧地一一吃完。霍辭見狀又繼續添了些，他夾什麼，夏螢就吃什麼，造就了一副詭異的和諧局麵。
霍夫人和兩兄妹瞧著，竟莫名覺得兩人般配。
很快，他們又齊齊搖頭，拋卻這一奇怪的想法。
霍辭剛又夾起一隻蝦餃，便察覺到自己袖子被扯動。他低頭看去，下方是夏螢纖細玉白的手指。
接著，他聽到細微的聲音傳來：“表哥，我吃不下了。”
霍辭微微勾唇，將筷子一轉，放進自己碗中，這詭異的一幕纔算結束。
上午，沈鶴年準備了不少東西登門拜訪，見到霍辭的第一句便是：“螢螢呢？”
“鶴年，你不是要去國子監任職嗎？”霍辭轉移了話題，眼睛放在沈鶴年準備的東西上，又快速收回，露出禮貌性的笑容。
“是啊，所以我趁著有時間來看看螢螢。”
沈鶴年不時張望著，沒有看見夏螢的身影，難掩失落。
霍辭深呼吸幾口，咬緊牙關，努力平復心情：“鶴年，所以，你和那邊斷乾淨了嗎？”
一句話，將沈鶴年本來開心的神色瞬間緊繃起來。
“我···眠眠她很可憐，現在無依無靠，如果我不幫她，她就要入紅塵。霍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霍辭笑容弧度未變，聲音驟然冷了幾分：“那你在珍饈閣買兩份餐食，送予我表妹和一罪臣之女，意欲何為？”
“你怎麼知道！”沈鶴年大吃一驚，驚撥出聲後，隨後意識到什麼，立刻四下張望。
“放心，我已經屏退左右，此事，不會傳出去。鶴年，我拿你當朋友，昨日也早就警告於你，你——為何不聽？”
霍辭一發威，長年累月的上位者氣勢盡顯，硬生生壓了沈鶴年一頭。
他自知理虧，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霍辭眼中鋒芒如劍射來，這才讓他開口：“霍兄，我昨日去見眠眠說了此事，我要成親了，也給了她銀兩。可她一介弱女子，怎能安身立命。我必須做點什麼，才能心安。”
“鶴年，這不是你羞辱我表妹的理由。如果你無法解決秦雨眠的事，就不要再談婚約，再見我的表妹。”
霍辭態度堅決，他目光一凝，天生的菩薩相倏爾轉變為惡鬼淩厲之相，沈鶴年嚇得連退幾步，不敢再辯解什麼，胡亂應下，丟下禮物逃也似的離開了。
等人消失不見，霍辭瞥向偏廳的方向，語氣軟了下來：“都聽見了？怎麼不出來？”
這時，屏風後，一抹倩影悄然出現。
夏螢微微蹙眉，帶著幾分愁容和傷心：“表哥讓我看這一齣戲，又是意欲何為？”
“隻是讓你多長點心眼，莫被人賣了也不知道。”
“真的，表哥不騙我？”
夏螢雙眼蒙上一層水霧，楚楚可憐抬眸望向霍辭。
霍辭一時哽住，手不由自主地撫上她嬌嫩的臉頰，擦拭她落下的淚珠。
“這點小事也值得哭，沒用。”話雖如此，可他動作輕柔又憐惜，看這眼淚是為沈鶴年而流，心中更是不甘。
“我是沒用，表哥大可取笑我。”
夏螢側身背對著霍辭，頗有幾分女兒家的嬌嗔。霍辭目露柔色，手指輕敲著夏螢的肩背處，慢慢前傾，湊到她耳邊道：“你是我的表妹，我自然向著你。幫你在婚前解決所有隱患，助你婚後不僅安穩度日，還能風生水起，你可願意？”
“真的？”
夏螢回身，眼睛亮起來。
“當然，表哥言出必行。表妹可願意？”
霍辭說這話時，手指不停摩挲著，是他心中隱秘的戰慄，正源源不斷傳遞到指尖，惹起一陣酥麻感。
“表哥，我願意，謝謝你，你真好。”夏螢給予最高評價，像是吃到甜頭的小姑娘，興奮極了。
霍辭卻急轉直下，說道：“可表妹拿什麼交換呢？”
夏螢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輕咬著紅唇，低著頭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開口道：“表哥，我身無長物。表哥說什麼，我都聽。”
“有表妹這句話，就夠了。”
霍辭露出稱心如意的笑容，拉起夏螢的手腕道：“紅衫坊的綉娘來了，讓她給你量體裁衣。等會兒我帶你去挑首飾。”
“表哥，這···”
夏螢看向自己的手腕處，霍辭的大掌牢牢鎖定住，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隻好假裝羞赧和掙紮之意。
奈何霍辭無動於衷：“表妹不是要聽我的話？走吧。”
離開前，霍辭又掃過沈鶴年留下的禮物，一堆便宜貨，可配不上他的表妹。
恐那罪臣之女也有一模一樣的東西，真是晦氣。
“懷素，把這些東西賞給府裡的下人。”
夏螢欲言又止，霍辭察覺到她的意圖，微笑道：“表妹不想聽話了？”
“沒有。”夏螢悶聲回道，“本來是送我的，怪可惜的···”
霍辭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指，輕輕刮著她的鼻尖。
“瞧你那出息，表哥送你更好的，是禦賜之物，可還心疼？”
夏螢眼睛瞪大，眼含希冀和期待的光：“不心疼了，不心疼了。”
她是商戶之女，貪點小財也沒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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