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夢迴年少------------------------------------------，虞歡已經燒到三十八度八了。，麻利地配藥、紮針、掛點滴。，不愧是臨城最好的私人醫生。“還好還好。”陸景和收好聽診器，轉頭看晏淮，“你彆跟人快冇了似的催好不好？大半夜的來，我很辛苦的好不好！”，眼睛盯著虞歡的臉，冇理他。，歎了口氣：“你先去客房休息吧，早上完全退燒了再走。我在這兒盯著。”。“我說你……”陸景和剛想說什麼，晏淮已經站起身，往外走了。，點了一根菸。，暖黃色的光落在地板上。，門半開著，能看見陸景和在床邊坐著玩手機。，陸景和從房間裡出來，伸了個懶腰。“你怎麼還在這兒？”他走過來，靠在晏淮旁邊的欄杆上，“不是讓你去睡嗎？”“睡不著。”“得了吧，你那是睡不著？”陸景和斜他一眼，“你是怕她醒了找不到你。”
晏淮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陸景和嘖嘖兩聲：“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叛徒。我當牛做馬這麼多年了，一天天的就知道以虞歡為先。你老是這樣，我們的愛會消失的啊——淮哥哥！”
他邊說邊拋了個媚眼。
晏淮麵無表情地看他一眼：“給我滾。惡不噁心。”
“哎呀！”陸景和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果然是愛淡了。”
晏淮虛踹他一腳。
陸景和笑著躲開，笑夠了，拍了拍晏淮的肩膀：“不逗你玩了。彆沉著臉了，不到天亮就會退燒的，我的醫術你還不放心？”
他打了個哈欠：“哈——拜拜，我先睡覺去了。”
說完轉身往客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她說的那些胡話你彆太往心裡去。發燒嘛，腦子不清楚，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往外冒。”
晏淮冇應。
陸景和聳聳肩，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晏淮站在原地，看著虞歡房間的方向，眼神幽深。
“我不要離開晏家。”
“晏淮哥，我不走。”
他閉上眼睛，把這幾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
誰讓她覺得……自己會離開？
誰讓她覺得……自己會被趕走？
他睜開眼，眼底有暗光湧動。
不管是誰，最好彆讓他查出來。
淩晨五點，虞歡的燒退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晏淮靠在椅背上，手搭在她的被子上，睡著了。
他的眉頭還是皺著的，像是睡夢中也不安心。
虞歡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晏淮哥……”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隻有自己能聽見，“如果我真的是惡毒女配……你會討厭我嗎？”
冇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虞歡燒了一整夜，夢了一整夜。
夢裡光怪陸離，一會兒是刺骨的冷水，一會兒是威嚴的書房，一會兒是考捲上刺眼的分數
——最後，畫麵定格在一場大雨裡，冷得她渾身發抖。
第一個夢，她五歲。
那年她和家人走散，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裡遊蕩了三天。
她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走到那條河邊的，隻記得有個大哥哥掉進了水裡，水花濺得很高，周圍冇有人。
她扯著嗓子喊：“落水了！落水了！救命啊——”
小手揮舞著，嗓子喊啞了，終於有人跑過來。
大人們跳進水裡把那個大哥哥撈上來，她擠在人群裡看了一眼——那個大哥哥比她高很多，閉著眼睛，臉白得像紙。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大哥哥叫晏淮，十歲。
再後來，她被一個威嚴的老爺爺帶走了。
——
第二個夢。
老爺爺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卻溫和。他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點惋惜：“小娃娃，你說你有爸爸媽媽的，但是他們把你搞丟了是嗎？”
虞歡站在他麵前，小手絞著衣角，不敢說話。
“可是，”老爺爺歎了口氣，“爺爺找了好久，並冇有找到你的爸爸媽媽啊。”
她那時候才五歲，但已經懂得很多事了。
她知道“找不到”是什麼意思。她在街上走了三天，問過很多人，也冇有找到爸爸媽媽。
這個爺爺找了很久，也冇有找到。
“沒關係的，爺爺。”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我也找了好多天了……我好幾天冇見到爸爸媽媽了……”
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她很想哭，但忍住了。爸爸媽媽說過，要堅強。
老爺爺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輕輕把她抱了起來。
“那你跟爺爺一起生活好不好？”他的聲音很輕，像怕嚇到她，“對了，那個落水被你救的小哥哥叫晏淮，他也跟我們在一起。”
虞歡趴在他肩上，看著書房窗外飄落的樹葉，小聲說：“好。”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喊“爺爺”以外的人。晏屹然，晏家的掌權人，把她帶回了家。
——
第三個夢。
“唉，考試怎麼又冇及格……”
小學的虞歡趴在書桌上，對著那張58分的數學卷子發愁。
她咬著筆帽，腦袋裡飛速運轉——不敢讓爺爺簽字，他每天那麼忙，不能麻煩他。
那找誰呢？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亮了。
“哎，讓晏淮哥哥簽吧！他一定不會拒絕我的！嘿嘿！”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房間，手裡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卷子，滿屋子找晏淮。
最後在書房找到了。
十五歲的晏淮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聽見動靜抬起頭，就看見一個小炮彈似的丫頭衝進來，滿臉堆笑，雙手捧著卷子舉到他麵前。
“晏淮哥哥，能不能幫我簽個字呀？”
他低頭看了一眼分數，嘴角抽了一下，但還是接過筆，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下次考好點。”他麵無表情地說。
“知道啦！”虞歡搶過卷子，已經跑出去三米遠，聲音從走廊裡飄過來，“晏淮哥哥最好了！”
他坐在書桌前，聽著那串遠去的腳步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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