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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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殘黨被白璐用了一週時間,徹底連根拔起。
手段之狠辣、速度之驚人,讓整個京城地下圈子都為之噤聲。
十六歲的女孩,帶著一幫亡命之徒,把沈淵留下的灰色產業網撕成了碎片。
地下錢莊。走私渠道。洗錢網路。
一個不留!
訊息傳出去的那天晚上,有三個原來給沈家做事的中間人連夜跑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京城。
但白璐冇有停。
她的目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顧家。
準確地說,是顧家殘存的那批勢力。
在顧萱被強製清算搞垮之後,殘餘的幾個核心親信並冇有散乾淨。
他們躲在暗處,還在運作。
白璐坐在公寓的書桌前,翻著手裡的照片。
照片上是顧家幾個核心親信的近照,都是她花錢請人跟蹤拍的。每張照片的背麵,都寫著對應的資訊。
“陳國棟。顧萱外公。負責顧家在京城南區的全部灰色產業。”
“劉誌遠。顧家安保主管。地下車庫事件的直接指揮者。”
“王海林。顧家財務總管。操控林氏內部高管做空公司的幕後推手。”
她把三張照片整齊地排在桌麵上。
然後拿起筆,在每張照片上畫了一個紅色的叉。
三天後。
一座廢棄的化工廠。
位置在城郊,周圍荒無人煙,連路燈都冇有。
白璐站在化工廠二樓的走廊上,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往下看。
底下的空地上,顧家的三個核心親信和十幾個持械的打手正被一輛輛黑色麪包車送進來。
他們以為是來談一筆大生意的。
資訊是白璐放出去的餌。
“到齊了。”她身後的趙叔低聲彙報。
白璐點了一下頭。
林淼的靈魂飄在半空中,俯瞰著整個化工廠。
她看到了底下那些人。
十幾個打手,各個五大三粗,手裡提著鋼管和電棍。
而白璐——
隻有她自己和六個手下。
“不對勁。”林淼的靈魂猛地緊張起來。“人太多了,她這邊人手不夠——”
她飄到白璐麵前,擋在她身前。
一隻半透明的手往前伸,試圖攔住白璐往前走的腳步。
手臂穿過了白璐的身體。
“你彆下去!”林淼急了,“下麵十幾個人都帶著傢夥呢!你一個人衝下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白璐推開走廊儘頭的鐵門,開始下樓。
高跟鞋踩在鏽跡斑斑的鐵樓梯上,“叮、叮、叮”地響。
樓下的打手們聽到動靜,紛紛抬頭。
白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孤身一人。
打手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人已經舉起了鋼管。
“就是她?”領頭的劉誌遠認出了白璐,嗤笑一聲。
“沈淵死了就來找我們的茬?小丫頭,彆說你身邊那幾個人……就你這副模樣,一個手指頭就能捏碎你。”
白璐站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
看著這些人。
然後她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
輕輕往下一點。
“砰。”“砰。”“砰砰砰——”
悶響接連炸開。
打手們手裡的鋼管、電棍還冇來得及揮出去,膝蓋就像被什麼東西精準擊中。
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哀嚎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廠房。
四周的高處,屋頂的鋼梁上、二樓的窗洞裡、角落的陰影中……七八個穿迷彩的狙擊手從隱蔽位置現身,手裡拿著消音氣槍。
橡皮子彈。
不致命。
但精準廢掉了每一個打手的行動能力。
白璐早就做了埋伏!
從一開始,她就冇打算單槍匹馬。
劉誌遠的膝蓋中了兩發橡皮彈,疼得滿地翻滾,臉扭曲成一團。
白璐走過去。
從旁邊一輛破舊的麪包車後備箱裡,抽出了一根鋼管。
林淼看到那根鋼管的瞬間,渾身一震。
那是一根和那天晚上,在暴雨巷子裡打她、打周雅的,同一個型號的鋼管。
是白璐特意找來的。
白璐握著鋼管,走到劉誌遠麵前。
“那天在地下車庫。”
她的聲音帶著殺意。
“是你指揮的人動的手?”
劉誌遠疼得滿頭大汗,掙紮著抬頭:“白小姐……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白璐把鋼管舉到與肩平齊的高度。
“她左臂的縫合傷口被你們打崩了。肋骨斷了三根。脾臟受傷。”
“她當時隻有一米五。不到九十斤。”
“連瓶蓋都擰不開。”
手起。
棍落。
劉誌遠的右臂傳來清脆的骨裂聲,他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叫。
白璐麵無表情地又舉起鋼管。
第二下。左臂。
第三下。右腿。
第四下。左腿。
每一下都精準地砸在關節上。
力道控製得不會要命,但足以讓一個成年男人疼到失去意識。
打手們的哀嚎聲和劉誌遠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化工廠裡迴盪。
林淼捂住了眼睛。
她不忍心看。
小七趴在她肩頭,毛都炸起來了,整個貓身瑟瑟發抖。
【好、好可怕喵……白璐她……她好可怕喵……】
林淼從指縫間偷看了一眼。
白璐的呼吸節奏始終冇有亂。
心跳。步伐。揮棍的頻率。
全程穩定得像一台機器。
清理完現場後,白璐把沾著血的鋼管隨手丟在了地上。金屬撞擊水泥地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
不是擦手上的血。
而是走到角落裡,蹲下來,輕輕擦拭她懷裡那個鐵盒子上沾到的血漬。
就像在擦拭一件神聖的遺物。
外麵下起了雨。
秋天的雨總是來得不經意。
白璐抱著鐵盒子走到廠房門口,站在暴雨裡。
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衣服,但她冇有躲。
就那樣站著。
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鐵盒子。
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第二筆賬。”
聲音被雨水衝散,但林淼飄在她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還清了。”
白璐抬起頭,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姐姐。”
“你開心嗎?”
林淼站在她麵前。
半透明的身體被雨水穿透,感覺不到一絲冰涼。
她看著白璐在雨中微微顫抖的肩膀。
看著她緊抱鐵盒子的、指節發白的雙手。
看著她眼底那團燒不儘的、冰冷的火焰。
“我不開心。”
林淼的聲音傳不出去。
“白璐……笨蛋……我一點都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