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對克裡斯的指控,莉莉婭似乎完全不在意:“有嗎?”
“我看過他的一些資料。”
維克托進一步給出了自己的論據,“在他身邊服侍的僕從幾個月就會換下來一批,很少有人能在他手下待滿一年的時間。”
“大部分人都覺得這是因為王後對他的溺愛,但如果背後沒有他的默許,王後就算想要換人也不可能這麼順利。”
莉莉婭點頭。
這一點她和維克托的看法倒是一致。
這也是第一次見麵,克裡斯主動向她示好時,莉莉婭留了個心眼,沒有吃他送給她的餅乾的原因。
“所以……”
莉莉婭撐著下巴,“你的意思是,他表麵看起來安靜乖巧,實際性格十分惡劣?”
這話一出,維克托剛要表示贊同,卻聽莉莉婭繼續說道,“可是我覺得他對我還挺好的,應該沒什麼壞心眼。”
莉莉婭說著絕對的真話。
畢竟……
經過上次的那件事,克裡斯在她麵前的時候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她看,隻為了向她證明自己的真心。
他怎麼可能像之前那樣對她使壞?
但是,這話聽在對此毫不知情的維克托耳中,那就是被奸臣矇蔽,還聽不進去忠臣諫言的昏君發言了。
這一刻。
維克托甚至有那麼一點無力。
他總不能明著告訴莉莉婭克裡斯肯定不是個好人,他不相信他對她的真心。
就算克裡斯對她是真心的,他也不想她繼續接近他吧?
這話聽著像是在吃醋。
或者是什麼佔有欲太強的過激言論。
維克托閉嘴低頭,反常的沉默起來。
莉莉婭當然不可能察覺不到:“你在生氣?”
“沒有。”
維克托語氣平靜。
他當然不可能在生氣,也沒有立場去生氣。
最多……隻是有些不開心。
“哦。”
莉莉婭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維克托被她不合時宜的“鈍感”噎了一下:“……怎麼不繼續問了?”
“繼續問什麼?問你明明在生氣,為什麼不告訴我嗎?”
莉莉婭彎起唇角,“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我為什麼要問?”
“比起這個……”
女孩拖長了尾音,“我更好奇,你為什麼要提醒我遠離克裡斯?”
“是不想看到我受傷害,還是……單純不想看到我們總是待在一起?”
“……”
維克托沒有說話。
“怎麼?”
莉莉婭依然看著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維克托:“……都有。”
他像是終於被她的不依不饒給打敗了,視線落在書本上,卻清楚地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不想看到你因為他受傷。”
“也……”
他停頓了一下,“也不想看到他總是黏著你。”
“唔。”
莉莉婭沒有對他的這番言論發表任何評價,而是搬著自己的椅子坐到他身邊。
兩人原本的距離足有兩三米,可她的這一番操作之後,瞬間拉近到隻有咫尺之遙。
“是這樣黏著嗎?”
明明是和之前一樣,手肘放在扶手、掌心托著下巴的隨性姿態,但隨著距離的拉近,女孩輕微前傾的身體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
偏偏她好像還一無所覺,仰著頭笑得像個狡黠的小狐狸。
維克托的視線落向她精緻的眉眼,而後緩慢向下,劃過女孩高挺的鼻樑,停留在微微彎起的、櫻色的唇上。
“……我很認真。”
“我也沒有在轉移話題啊。”
莉莉婭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麼,“更何況,我並不覺得我平時和他走得很近。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和維羅妮卡他們一樣,他也有著成為王儲的可能。”
莉莉婭解釋道,“為了以後我能安全地從這裏離開,和他們打好關係不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嗎?”
“要說走得近的話……”
女孩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我倒是覺得,沒有人比我們走得更近了。”
“你應該不會利用我幫你整理完這些典籍,然後就隨手把我丟掉吧?”
維克托:“……你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沒辦法啊。”
莉莉婭笑道,“天生不受寵的小透明公主隻能像這樣,每一步都謹慎小心地往前走了。”
火光映在牆壁上的影子隨著吹拂而過的氣流跳躍兩下,將室內的氣氛攪得更加溫暖且曖昧。
莉莉婭沒再從維克托的身邊搬走,兩人就這麼一起坐著,潛心研究起剩下的典籍。
【你和維克托用了整整十五天,終於將所有重要的資訊全部蒐集完畢。】
【你們知道了那位惡魔領主的名字,也知道他曾經是整個靈界的王、所有惡魔的主宰。隻不過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從高位上跌落,從此之後就銷聲匿跡,甚至連傳說中都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終於,在對他有了充足的瞭解之後,你們第一次開啟了屬於惡魔領主的那份手稿。】
【手稿是由惡魔語書寫而成,經過人類的二次謄抄,不少字跡都已經模糊難辨。】
【即便是維克托,對於惡魔語也隻是有些粗淺的瞭解,他能看出手稿中記錄的大部分都是特殊的魔法,隻有一小部分是惡魔領主自身的事蹟。】
【你們對照著蒐集來的資訊,破解出了數百個單詞的含義,並將整本手稿連蒙帶猜地翻譯出來。】
【可即便如此,這也依然是一本無用的手稿,無論傳記還是前麵的魔法咒文,對於維克托的研究都沒有任何幫助。】
【就在你們束手無策之際,你大膽提出了一個假設。】
【或許秘密,就藏在那些魔法咒文之中……】
和維克托一起待了這麼久,莉莉婭多少也知道一些研究方麵的潛規則。
在魔法師的普遍認知中,未知的咒文絕對不能輕易嘗試,因為沒人知道吟誦出來以後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或許施法者會受到反噬而死去,又或者整個王庭都會因為他們的嘗試而毀滅。
按照研究的正常步驟,維克托想要驗證莉莉婭的猜測,必須一點一點將這些咒文拆解,等他弄明白它們的原理以及效果之後,再找一些不怕死的誌願者去嘗試。
可這樣一來,時間就會被無限拖長。
畢竟他們是通過蒐集到的資訊和手稿中的傳記,對比翻譯出了所有的咒文,其中可能出錯的環節實在太多,維克托想要以魔法的通用特性為依據拆解咒文,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走到這裏的隻有維克托一人,或許隻能使用這種笨方法去一點點試錯。
但是,現在有莉莉婭在場。
大可不必如此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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