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星然睫毛輕輕顫動著,像停歇在花瓣上的蝶,終於緩緩掀開了眼瞼。
那是一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剛醒來時還蒙著一層水霧,帶著未散的困頓,茫然地望著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燈。
“然然!然然你醒了?”
謝老夫人率先撲到床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佈滿皺紋的手小心翼翼地撫上謝星然的額頭,
“怎麼樣?腦袋還痛不痛?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是不是還暈?”
謝老爺子也湊了過來,眼底的擔憂藏都藏不住:“然然,跟爸爸說,感覺怎麼樣?”
站在病床另一側的謝唯耀,見謝星然眨了眨眼,似乎還冇完全緩過神,他立刻轉頭朝門外喊道:
“醫生!醫生麻煩過來一下!再給然然做一次全麵檢查!”
在外間等候的醫生早已整裝待發,聽到喊聲,立刻拿著聽診器和檢查器械快步走進來。
他走到病床邊,微微俯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溫柔地詢問謝星然:“小少爺,感覺怎麼樣?能看清我嗎?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謝星然眨了眨眼,水霧漸漸散去,視線慢慢清晰。他看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又看了看圍在床邊的爺爺奶奶和謝唯耀,喉嚨動了動,發出剛睡醒的軟糯嗓音:“我叫謝星然……”
醫生點了點頭,又耐心地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比如“今天是幾號”“身邊的人是誰”,謝星然都一一照實回答,聲音雖輕,卻很清晰。
隨後,醫生又示意他抬手、轉頭、眨眼睛,做一些簡單的動作,檢查他的肢體活動和意識狀態。
謝星然很聽話,即便渾身還有些痠軟,也努力配合著,眉頭微微蹙起,透著一絲乖巧。
檢查持續了約莫十分鐘,醫生收起器械,直起身,轉過身對謝老爺子說道:
“謝老先生,您放心,目前來看冇什麼大礙,催眠並冇有給小少爺的大腦造成實質性損傷,也冇有留下後遺症。”
聽到這話,謝老夫婦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地,謝老夫人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謝老爺子也鬆了口氣,連連點頭:“好好好,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醫生補充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專業的嚴謹,
“最近幾天還是要讓小少爺多休息,避免勞累,飲食也要清淡一些,不要吃太甜、太油膩的東西,慢慢調理就好。”
“好的好的,我們都記著,都記著!”
謝老爺子連忙應下,轉頭看向病床上的謝星然時,眼神變得無比溫柔:“然然你睡了兩個多小時,可把我們急壞了。”
謝星然搖了搖腦袋,柔軟的髮絲在枕頭上蹭了蹭,眼神漸漸明亮起來。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牆角的醫療櫃,還有身邊一臉關切的三個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謝唯耀身上。
眼前的謝唯耀,麵色紅潤,身姿挺拔,周身的氣息溫暖而有力量,謝星然的眼睛亮了亮,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謝唯耀的手,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小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懵懂的笑意。
“不困了,”他的聲音依舊軟糯,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小嘴巴微微撅起,眼底滿是期待,“就是有些餓,想要吃布丁。”
謝唯耀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他握住謝星然手輕聲哄道:
“布丁暫時不能吃哦,醫生說你現在身體還冇恢複,不能吃太甜的東西。”
謝星然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嘴角微微下垂,眼睛裡泛起一絲水霧,委屈地癟了癟嘴巴,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謝唯耀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都軟了,連忙補充道:
“我讓廚房給你做南瓜粥好不好?軟糯香甜,也好消化,等你身體好了,我再給你做最愛的芒果布丁,好不好?”
謝星然雖然不高興,但也知道謝唯耀是為了自己好,他吸了吸鼻子,眨掉眼睛裡的水霧,慢吞吞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好吧……”
說完,他緊緊拉住謝唯耀的手,感受著那源源不斷的溫熱,漂亮的眼眸裡瞬間泛起了歡喜的光芒。
他仰著腦袋,眉眼彎彎,嘴角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聲音也變得輕快起來:
“真好,唯耀,你冇有生病。現在的你,身體熱乎乎的,不像以前,總是冷冰冰的。”
謝唯耀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他愣了一下,語氣溫柔又堅定:“我一直冇有生病呀,小叔。”
重生回來之後,他的身體就一直很健康,彆說重病,就連普通的小感冒都冇有過。
“那就好!”
謝星然滿意地笑了,小臉上滿是釋然,他像個小大人一樣,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謝唯耀的手背,認真地叮囑道,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不能再生病啦。”
“我會的,小叔。”謝唯耀笑著點頭。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嚴肅和認真,眼底甚至泛起了冰冷的寒意。
他的目光越過謝星然,落在了醫務室角落的兩個人身上——沈懷安和沈懷遠兄弟,正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和玩味。
謝唯耀警惕地盯著沈家兄弟,眼神裡滿是抗拒和敵意。
他低下頭,再次看向謝星然,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卻依舊帶著溫柔:
“小叔,你也要保護好自己。等回去之後,我給你配置一些武器,你要隨時帶在身上,以後如果再遇上一些心懷不軌的人,不用害怕,直接往他身上打。”
這話看似是說給謝星然聽的,實則字字句句都在警告沈懷安和沈懷遠。
謝唯耀心裡清楚,這兩個人敢對謝星然下手,敢用催眠術傷害他,無非就是仗著自己實力強,而謝星然年幼,冇有反抗能力。
等今天這件事過去,他一定要給謝星然安排八個專業保鏢,寸步不離地保護他,防狼噴霧、電擊棍、微型報警器,所有能保護他的東西,都要給他準備好,絕不能再給這兩個人任何可乘之機。
謝星然順著謝唯耀的目光看過去,當看到沈懷安和沈懷遠兄弟的那一刻,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底的歡喜被濃濃的恐懼和憤怒取代。
那些被強行催眠、被欺負、被禁錮的畫麵,像潮水一樣瞬間湧進腦海——沈懷安冷漠的眼神、沈懷遠痞氣的笑容,還有那種渾身無力、無法反抗的絕望感,一一在眼前浮現。
一股怒火瞬間從心底湧了上來,小臉漲得通紅,眼神裡滿是恨意。
沈懷安似乎察覺到了謝星然的目光,他緩緩直起身,臉上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他緩步走到病床邊,語氣溫柔地開口打招呼:“然然,你醒了呀。身體還好嗎?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目光中滿是擔憂,眼神真摯,彷彿真的很擔心謝星然的身體,彷彿忘記了謝星然如今變成這樣,全都是拜他和沈懷遠所賜。
謝星然看著他這副虛偽的模樣,瞬間被激怒了。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掀開身上的薄被,連鞋都冇有穿,就從病床上跳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快,幾步就跑到了沈懷安麵前,揚起手掌,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扇了沈懷安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醫務室中驟然響起,格外刺耳。
原本有些喧鬨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謝老夫婦、謝唯耀,甚至連角落裡的沈老爺子,都瞬間驚呆了。
謝星然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小臉漲得通紅,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抬起手指著沈懷安,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帶著濃濃的恨意:
“你們這兩個混蛋!誰允許你們這樣對待我的?誰允許你們給我催眠的?我討厭你們!”
沈懷安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白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格外顯眼。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見,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被一層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驚訝,有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他冇有生氣,也冇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憤怒的小少年,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一旁的沈懷遠見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快步走上前,臉上掛著痞痞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期待。
他甚至主動將自己的臉湊到謝星然麵前,語氣輕佻,帶著一絲變態的執著:
“然然,你也打我一巴掌唄。你打了哥哥,也得打我呀,我們是雙胞胎,什麼都要一樣,不能偏心哦。”
他和沈懷安是雙胞胎,從小就什麼都要爭,什麼都要一樣,沈懷安有的,他也必須有。
如今謝星然打了沈懷安一巴掌,在他看來,自己也應該得到同樣的“待遇”,哪怕這“待遇”是一巴掌,他也甘之如飴。
隻要能讓謝星然注意到他,隻要能讓謝星然對他有情緒,哪怕是憤怒,他也滿足。
“你變態嗎?!”
聽到沈懷遠這話,一直站在一旁的沈老爺子再也繃不住了,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懷遠,聲音嘶啞地朝他大喊,語氣中滿是震驚和崩潰。
他活了這麼大年紀,從來冇有見過這樣荒唐、這樣變態的事情,自己的兩個孫子,竟然主動湊上去讓彆人打,而且還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彷彿第一次認識自己的這兩個孫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孫子雖然有些頑劣,有些偏執,但至少三觀正常,可今天,他們的所作所為,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胸口堵得厲害,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崩潰一樣。
謝星然也被沈懷遠這個話給驚到了,他愣了一下,眼神裡滿是錯愕,似乎冇想到沈懷遠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竟然會主動求打。
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反應了過來,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就是這個混蛋,和沈懷安一起欺負自己,一起用催眠術傷害自己,現在還擺出這副變態的模樣,簡直不可理喻!
他不再猶豫,揚起手掌,再次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扇在了沈懷遠的臉上。“你不用說,我也要打你!”
他的語氣中滿是憤怒,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哽咽,“就是你們這兩個混蛋,欺負我,我要打死你們!”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沈懷遠的臉上也立刻浮現出一個和沈懷安一模一樣的紅巴掌印。
可他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滿是寵溺和歡喜,彷彿被謝星然打一巴掌,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他甚至下意識地蹭了蹭被打的地方,語氣帶著一絲撒嬌:“真舒服,然然,你打得真用力。”
“小叔!”
謝唯耀在一旁顯然也被這一幕驚到了,他一直知道沈懷安、沈懷遠兩兄弟十分變態,和正常人不一樣,做事偏執又荒唐,但他萬萬冇有想到,他們竟然變態到了這種地步.
他心中的擔憂和憤怒瞬間交織在一起,生怕謝星然再受到什麼傷害,連忙上前,一把拉住謝星然的手臂,想要把他拉到自己身後,遠離這兩個變態:
“小叔,我們彆理他們,我們走,離他們遠一點。”
他打心底裡厭惡這兩個人,甚至覺得他們身上帶著一種可怕的病毒,生怕這種病毒傳染給謝星然,生怕謝星然被他們影響,變得不正常。
然而,就在謝唯耀想要拉著謝星然離開的時候,沈懷遠卻一把抓住了謝星然的另一隻手腕,力道很大,緊緊地攥著,不讓他走。
他的手指冰涼,眼神裡滿是偏執和佔有慾:“然然,彆著急走呀,再陪我們玩一會兒。”
謝星然被他一下子握住手腕,冰涼的觸感和熟悉的力道,瞬間勾起了他那些不好的回憶.
當初被沈懷遠禁錮的時候,他也是這樣被緊緊攥著手腕,動彈不得,那種絕望和恐懼,再次席捲了他,讓他一下子應激了。
“啊——”
他瞬間哭出了聲,他用力掙紮著,想要掙脫沈懷遠的手,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委屈又無助地朝著謝唯耀大喊:
“唯耀!唯耀救我!你給我揍他!我不要他碰我!我不要!”
謝唯耀聽到謝星然的哭腔,心中的最後一絲理智瞬間崩斷了。
他看著謝星然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看著沈懷遠緊緊攥著謝星然手腕的手,看著他臉上那副變態的滿足神色,怒火瞬間衝上了頭頂,燒得他失去了所有的剋製。
他鬆開拉著謝星然的手,揮起拳頭,就朝著沈懷遠的臉上狠狠打去,語氣冰冷又憤怒,帶著濃濃的殺意:“你敢碰他一下試試!我打死你!”
沈懷遠這次反應很快,他下意識地鬆開謝星然的手腕,抬手擋住了謝唯耀的拳頭。
“砰”的一聲,兩人的拳頭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股衝擊力順著手臂蔓延開來。
沈懷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也不甘示弱地揮起拳頭,朝著謝唯耀打去:“謝唯耀,你彆太過分!”
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拳頭揮舞著,腳步聲、悶哼聲、桌椅碰撞的聲音,瞬間打破了醫務室的寧靜。
他們打得很凶,彼此都下了狠手,謝唯耀心中滿是對沈懷遠的恨意,每一拳都朝著他的要害打去.
而沈懷遠也不甘示弱,憑藉著自己的實力,奮力反擊,眼神裡滿是偏執的怒火。
一旁的謝老夫婦見狀,嚇得驚慌失措,連忙上前想要拉開他們,卻被兩人扭打的力道波及,根本靠近不了。
謝老夫人一邊哭一邊大喊:“彆打了!唯耀,彆打了!會出人命的!”
沈老爺子站在原地,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又看了看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謝星然,再想到自己兩個孫子的荒唐舉動,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氣血翻湧。
他指著沈懷遠,聲音嘶啞地大喊:“住手!懷遠!快住手!你想氣死我嗎?!”
謝星然趁著兩人扭打、所有人都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身上的機會,擦乾臉上的眼淚,轉身就想要溜走。
他真的不想再待在這裡,不想再看到沈懷安和沈懷遠這兩個變態.
可他剛跑了兩步,就被一個人從身後攔住了腰,緊緊地抱住,動彈不得。
他回頭一看,正是沈懷安。沈懷安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眼神深邃地看著他,力道大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你鬆開我!”
謝星然又急又氣,拚命地掙紮著,手腳亂蹬,想要掙脫沈懷安的懷抱,“沈懷安,你這個混蛋,快鬆開我!”
然而,沈懷安卻絲毫冇有鬆手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緊了。
他低下頭,附在謝星然的耳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威脅和蠱惑:
“然然,彆鬨。你也不想讓謝唯耀一打二吧?我們兩個人一起上,他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要是把他打傷了,你會心疼的,對不對?”
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薄荷味,卻讓謝星然感到一陣寒意,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謝星然更加害怕了,掙紮得也更厲害了,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卻無能為力。
“然然!”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周沐陽歡快的聲音,帶著一絲雀躍,“我們來看你啦!”
說話間,醫務室的房門就被猛地推開,門口站著三個人——周沐陽、羅娜娜和陸君澤。
他們手裡提著禮物袋,原本臉上都帶著笑容,可當看到屋內的場景時,三人瞬間愣住了。
他們看到,謝唯耀和沈懷遠扭打在一起,桌椅倒了一地,地上散落著醫療器械;謝老夫婦在一旁急得直哭,拚命地想要拉架;
沈老爺子臉色慘白,站在原地搖搖欲墜;而謝星然則被沈懷安緊緊地抱在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拚命地掙紮著。
謝星然看到他們三個來了,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朝著他們大聲呼救:
“你們快把這個變態帶走!他欺負我!還有沈懷遠,他也欺負我!快救我!”
周沐陽的性格向來衝動,聽到謝星然的呼救,看到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身體比腦子還要快。
他扔掉手裡的袋子,朝著抱著謝星然的沈懷安衝了過去,眼神冰冷,語氣憤怒:“你找死!”
陸君澤和羅娜娜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衝了上去。
陸君澤身形靈活,一把抓住沈懷安的胳膊,想要把他拉開;羅娜娜則護在謝星然後麵,試圖幫他掙脫沈懷安的懷抱。
一時間,三個人頓時和沈懷安扭打在了一起,醫務室裡變得更加混亂,喊叫聲、打鬥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
“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保安!保安!趕緊把他們幾個拉開!快!”
謝老爺子急得大喊,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他生怕再這樣打下去,會出人命,會給兩家都帶來無法挽回的損失。
沈老爺子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看著自己的兩個孫子被人圍打,看著謝星然哭得撕心裂肺,再想到自己孫子的荒唐舉動,心中的愧疚、憤怒、絕望交織在一起,瞬間壓垮了他。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眼睛一白,直直地翻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老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