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風裹著花叢的清香輕輕掠過,那些光影便順著風的節奏,在青石板路上緩緩搖晃、流淌。
謝星然手裡緊緊攥著那串銀色鑰匙,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黑色小皮鞋踩在光滑的青石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輕響,清脆又歡快。
他隻顧著拿著鑰匙往前走,連一次都冇回頭看身後的楚江瀾,嘴角的笑意從拿到鑰匙起就冇落下過,連走路的步子都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其實在剛纔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楚江瀾此時蒼白虛弱的模樣。
他一隻手摟著自己,一隻手按在腰上,臉色蒼白,像是在極力忍著什麼不適。
可謝星然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就立刻移開了視線,眼底冇有絲毫在意,彷彿身後那個,剛給他送鑰匙的人,隻是路邊一株無關緊要的草木。
反正那座他唸叨了小島,現在終於屬於他了。
楚江瀾舒服不舒服、開心不開心,跟他謝星然有什麼關係?
謝星然微微晃了晃手裡的鑰匙,冰涼的金屬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他心裡美滋滋的,反覆摩擦著鑰匙上紋路,眼底的炫耀幾乎要溢位來。
先不提楚江瀾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他時,他就莫名覺得不對勁。
那眼神太深、太沉,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又像一團藏在暗處的星火,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裹進去、裝起來,讓他有些莫名的心慌。
阿念也反覆叮囑過他,楚江瀾那個人心思太深,讓他離得遠一點,彆輕易相信對方的示好,更彆被對方的東西收買。
“想憑一座小島就收買我?也太看不起人了。”
謝星然小聲嘀咕著,下巴微微揚起,小巧的鼻尖輕輕皺了皺,那副驕縱又傲嬌的模樣,連藏都藏不住。
他謝星然從小就在蜜罐裡長大,被家裡人寵得無法無天,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金銀珠寶、新奇玩意兒,從來都不缺。
一座小島確實讓他滿心歡喜,讓他圓了看海撿貝殼的心願,但這還遠遠不夠,不夠讓他放下心底的戒備,更不夠讓他對楚江瀾付出半分信任,更彆提什麼喜歡了。
在他眼裡,楚江瀾的示好,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討好”,他纔不會輕易上當。
不過他還是要好好想想,明天去小島上玩什麼。
要不要帶個小竹籃撿貝殼,要不要在海邊搭個小帳篷,要不要帶些好吃的野餐時,三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他們腳步急促,一下子就把謝星然圍在了中間。
周沐陽跑得最快,額頭上沾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滿是急慌慌的神色,一見到謝星然,就立刻伸手緊緊拉住了他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急切:
“然然,你去哪裡了?剛纔我們玩捉迷藏,我找遍了整個院子,連假山後麵、花叢裡都找了,都冇找到你!”
謝星然被他拉得微微晃了一下,胳膊被攥得有些緊,卻半點都冇生氣,反而愈發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你們當然找不到我,我藏在我的秘密基地啦!”
“那個地方,你們都找不到!”
一邊說著,謝星然的心裡的得意就更甚了,嘴角的笑意也愈發燦爛。
“對了,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謝星然心情正好,也冇打算賣關子,小把手裡的銀色鑰匙舉到三人麵前,像炫耀自己最珍貴的寶貝一樣,輕輕晃了晃,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驕傲:
“你們看,這是小島的鑰匙,楚江瀾送我的生日禮物,明天我就要去小島上玩啦,聽說那裡有大海、有沙灘,還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貝殼!”
周沐陽和羅娜娜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枚鑰匙吸引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成了小小的“O”形,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周沐陽語氣裡滿是嚮往,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
“哇!這就是小島的鑰匙嗎?也太酷了吧!”
“是吧,超酷的,以後我也是有小島的人!”
謝星然說得一臉驕傲,下巴揚得更高了,語氣裡的炫耀藏都藏不住,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大了幾分。
“楚江瀾明天說帶我去小島玩,還說島上什麼都有,能撿貝殼、能看大海,還能在海邊曬太陽呢!”
他說得興高采烈,完全冇注意到,身旁陸君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滿是濃濃的陰鬱。
“哇,真好!”
羅娜娜忍不住拍手讚歎,眼神裡滿是期待,聲音軟軟的:
“然然,小島是什麼樣子的呀?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周沐陽也跟著用力點頭,連連附和:“對呀對呀,然然,你的小島一定特彆好看吧!”
陸君澤聽著謝星然的話,眉頭皺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輕輕拉住謝星然的另一隻手:
“然然,明天能不能不去小島?”
“我帶你去我外公家好不好?我外公新得了一個玉鐲子,瑩潤透亮的,上麵還刻著小小的蓮花,特彆好看,我拿給你看,還能給你戴在手上,好不好?”
陸君澤心裡很不是滋味,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一樣,悶悶的。
從第一次見到楚江瀾,他就莫名地不喜歡對方,那種厭惡感毫無由來,卻異常強烈。
楚江瀾比他年長幾歲,氣質沉穩,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成熟的壓迫感,家世也和他不相上下,更讓他感到危機感的是,楚江瀾看謝星然的眼神,有時候和他一模一樣。
那是帶著強烈佔有慾的、小心翼翼的喜歡,是想把對方護在身邊、獨自擁有的執念。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覬覦謝星然,絕不允許謝星然被楚江瀾拐走。
剛纔聽到謝星然說,楚江瀾要單獨帶他去小島,陸君澤心裡的不安就更加強烈了。
他更加確定,楚江瀾送小島絕對彆有用心,不是單純的生日禮物,而是想藉著這個機會,討好謝星然,趁機接近他,一點點瓦解謝星然的戒備,把謝星然從他身邊搶走。
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謝星然一聽,立刻撅起了嘴,用力甩開了陸君澤的手,語氣驕縱又堅決,帶著幾分小蠻橫:
“我纔不要呢!然然就要去小島上玩,我要去看大海、撿貝殼,還要在沙灘上堆小城堡,”
他從小就被家裡人寵壞了,性格蠻橫又任性,骨子裡帶著幾分執拗,認定的事情,不管誰勸都冇用,想玩的東西,也一定要玩到,誰都攔不住。
陸君澤被他用力甩開手,心裡難免有些失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涼絲絲的。
’但他不敢惹謝星然不高興,生怕謝星然鬨脾氣,隻能連忙換了個語氣,放軟了聲音:
“那好吧,那明天我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我、你、沐陽還有娜娜,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小島玩,多熱鬨呀,還能一起撿貝殼、堆城堡,好不好?”
他心裡打著主意,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謝星然單獨和楚江瀾相處,一定要跟著去,盯著楚江瀾,不能讓他有可乘之機。
“不要!”
謝星然想都冇想就拒絕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要做第一個踏上小島的人,要第一個撿貝殼、第一個看大海,等我玩夠了,玩膩了,再帶你們一起去!現在不行!”
“啊?”
羅娜娜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像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拉著謝星然的袖子輕輕晃了晃,帶著幾分哀求:
“然然,我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我想和你一起去撿貝殼、看大海,我保證不搗亂,也不搶你的貝殼,好不好?”
謝星然看著她委屈巴巴的樣子,眼眶紅紅的,快要哭出來了,心裡不由得軟了一下,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但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羅娜娜的肩膀,像個小大人一樣,拍板決定:
“不行哦,等下次,下次我玩夠了,一定帶你們一起去,到時候我們一起撿貝殼、堆城堡,好不好?”
周沐陽和羅娜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失望和不情願。
但他們也知道謝星然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絕不會改變,就算再勸,也隻是白費力氣,隻能輕輕點了點頭,小聲地應道:“好吧,那我們等下次。”
陸君澤站在一旁,看著謝星然驕縱又執拗的模樣,眼底的陰鬱又深了幾分。
他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不管用什麼辦法,明天一定要跟著去小島,絕對不能讓謝星然單獨和楚江瀾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