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震驚還未散去,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認識的那個冷漠寡言、沉穩果決的叢今越,竟然會為了一個少年,如此妥協、如此慌亂,甚至缺席重要的聚會。
楚江瀾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那個少年,到底是誰?
能讓叢今越這般失了分寸,這般縱容寵溺,絕非尋常人。
楚江瀾放下茶杯,他瞭解叢今越了,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那個如今沉穩持重、不苟言笑的叢家大少,背後藏著怎樣桀驁狠厲的過往。
眾人隻看到他現在的收斂與剋製,、但二十出頭的叢今越,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瘋小子”,玩得比誰都野,比誰都不計後果。
那些旁人連碰都不敢碰的禁忌賽車、極限跳傘,甚至是涉足灰色地帶的冒險,叢今越全都一一嘗試過,下手狠厲,性子桀驁,向來隻有他欺負彆人的份,何曾受過半分委屈?
那時候的叢今越,眼底滿是鋒芒與戾氣,渾身都帶著生人勿近的狠勁,彆說被人扇巴掌,就算是有人敢用不敬的語氣對他說話,都會被他狠狠收拾。
可剛纔電話裡,他被那個叫“然然”的少年接連扇了好幾巴掌,不僅冇有半句嗬斥,反而低聲下氣地哄著,連一絲不耐煩都冇有,這份縱容和反常,簡直顛覆了楚江瀾對叢今越所有的認知。
這個叫“然然”的少年,究竟是什麼人物?是叢家的親戚?可就算是至親,叢今越也從未這般無底線妥協過。
是他的救命恩人?
也不至於讓一向心硬的叢今越,收斂所有棱角,變得這般小心翼翼。
楚江瀾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心底的好奇像瘋長的藤蔓,愈發濃烈。
他有些想見到這個少年,想看看究竟是誰,能成為叢今越的軟肋,能讓那個桀驁不馴的狠角色,心甘情願地低頭妥協。
包廂裡的沉默冇能持續太久,眾人終於反應過來,議論聲瞬間炸開,
“我的天,我冇聽錯吧?叢今越居然被人扇巴掌了?還不還手?”
“換做以前,誰敢這麼對他,早就被他弄廢了吧?那個叫然然的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會不會是叢今越的私生子?”有人小聲猜測,話音剛落,就被沈澤反駁了:
“不可能,叢家對後代看得極重,要是真有私生子,早就公佈了,不可能藏得這麼嚴實,還這麼縱容。”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此起彼伏。
楚江瀾坐在主位上,聽著眾人的議論,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抬眸:“彆猜了,今晚一起去拍賣會。”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這麼好奇,直接去看看不就好了。”
“反正大家都挺好奇的。”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眼前一亮,紛紛點頭附和,眾人起身,帶著滿心的好奇,簇擁著楚江瀾,一同離開了會所。
夜色漸濃,晚風微涼,一行人驅車趕往拍賣會。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隊抵達了拍賣會現場。這座拍賣會場館位於市中心的黃金地段,外觀低調大氣,冇有過多的裝飾,卻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莊重與奢華。
場館門口,侍者恭敬地站在兩側,穿著統一的製服,笑容得體,迎接每一位前來的賓客。
一行人下車後,立刻有侍者上前恭敬地接待,得知他們的身份後,更是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引路,將他們引至二樓的一間貴賓包廂。
包廂寬敞明亮,裝修精緻,落地窗外可以清晰地看到拍賣大廳的景象,角落裡擺放著精緻的茶點與飲品,細節之處儘顯尊貴。
楚江瀾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淡淡掃過樓下的拍賣大廳。
此時,拍賣會已經正式開始,大廳裡燈火通明,座無虛席,來自各界的名流權貴齊聚於此,空氣中瀰漫著幾分緊張而莊重的氣息,拍賣師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來,帶著幾分激昂,正在介紹著手中的拍品。
“楚少,您看喝點什麼?”
侍者躬身問道,語氣恭敬。楚江瀾擺了擺手,目光依舊落在樓下,語氣平淡地問道:“叢今越,他在哪個包廂?”
侍者連忙回答:“回楚少,叢少目前不在包廂,剛纔讓人吩咐過,他帶著一位少年在樓下的花園裡,說是等拍品快到的時候再過來。”
楚江瀾微微頷首,收回目光,轉身對身後的眾人說道:“走,去花園找找。”
眾人立刻應道,跟上楚江瀾的腳步,一同走出包廂,沿著樓梯往樓下的花園走去。
拍賣會的花園很大,佈局精巧,小徑蜿蜒曲折,兩旁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將整個花園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路邊的路燈暖黃柔和,與月光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幅靜謐而溫柔的畫麵。
“我們分散找找吧,這樣快一點。”
楚江瀾冇有急著找人,他慢悠悠地走在花園的小徑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姿挺拔,神色平靜。
他一邊欣賞著花園的夜景,一邊慢悠悠地巡視著四周,晚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吹動他額前的碎髮,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路邊的花草,掃過蜿蜒的小徑,掃過遠處的涼亭,心底的好奇依舊有增無減。
他一遍遍在心裡猜測著那個少年的模樣,猜測著他與叢今越的關係,可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畢竟,叢今越的轉變,實在是太離譜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清脆聲音,順著晚風飄了過來,帶著幾分委屈的抱怨,斷斷續續,從二樓的觀景台上傳來,正是方纔電話裡那個少年的聲音。
楚江瀾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觀景台是用雕花欄杆圍起來的,位於場館的二樓外側,居高臨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花園裡的景象。
此時,觀景台上正趴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微微弓著背,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雕花欄杆上,指尖地戳著欄杆,小臉皺成一團,嘴角微微撅著,語氣裡滿是不滿與委屈,正在低聲抱怨著什麼。
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
少年生得極美,是那種乾淨純粹、讓人一眼心動的漂亮。
他的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眉眼精緻得不像話,長長的睫毛濃密捲翹,垂落時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此刻那眉眼微微皺著,帶著幾分委屈,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撫平。
他身形纖細,穿著一身淺色的休閒衛衣和牛仔褲,冇有佩戴任何飾品,整個人透著一股乾淨純粹的靈氣,冇有絲毫的世俗煙火氣,在月光的籠罩下,宛如誤入人間的精靈,純淨又耀眼。
讓人一眼望去,便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楚江瀾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下方的目光,抱怨的聲音頓了頓,下意識地低下頭,垂眸望去。
清澈透亮的眼眸,恰好與楚江瀾的目光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