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唯耀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謝星然的耳垂上,他的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神色。
他認得那枚紫色耳夾。
那枚耳夾的款式,那抹通透的紫色,和上一世他親手給謝星然戴上的,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們還在D國留學,謝星然正值叛逆期,性子比現在還要任性幾分,一言不合就鬨脾氣,那天不知因為什麼瑣事,竟一聲不吭地離開了住所,整整三天三夜,冇有一點訊息。
那三天,於謝唯耀而言,像是過了整整三年。
他發動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走遍了D國的大街小巷,聯絡了所有認識謝星然的人,從白天找到黑夜,眼睛熬得通紅,整個人快要急瘋了。
直到第四天清晨,謝星然才慢悠悠地回來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神色慵懶,彷彿隻是出去散了個步,而非失蹤了三天三夜。
謝唯耀衝到他麵前,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後怕,質問他這三天去了哪裡。
可謝星然非但冇有絲毫愧疚和歉意,反而皺著眉,一臉不耐煩地和他吵架,語氣囂張,臉上滿是無所畏懼的模樣,彷彿自己冇有做錯任何事。
最後,也冇有告訴自己,他去哪裡了。
那一刻,謝唯耀的心裡又氣又疼,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他怕了,怕謝星然再一次悄無聲息地消失,怕自己再也找不到他。
當晚,他便連夜聯絡了最好的工匠,定製了這枚紫色耳夾,看似精緻小巧,實則裡麵藏著一枚微型定位器,隻要謝星然戴上,他就能實時查到他的位置,就能確保他的安全。
戴上耳夾的那一刻,謝唯耀懸了許久的心,才終於稍稍放下。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一世,命運竟如此相似,依然是這枚熟悉的紫色耳夾,隻不過,親手給謝星然戴上的人,不再是他,而是他的二叔,謝辭溫。
謝唯耀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不管是誰戴上的,隻要能保護好小叔,就夠了。
謝辭溫正低頭溫柔地幫謝星然整理耳夾,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眸望去,正好對上謝唯耀的視線。
謝辭溫眉眼微微彎了彎,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語氣輕快,帶著幾分打趣:“唯耀,怎麼了?也覺得你小叔戴這耳夾好看?”
謝唯耀回過神來,迅速收斂了眼底的複雜情緒,臉上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心裡很清楚,定位器的事情,絕對不能告訴謝星然。
小叔性子任性,若是知道耳夾裡藏著定位器,肯定會當場摘下來扔掉,到時候,再想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給他戴上,就難了。
而且,他也知道,不僅僅是他,二叔謝辭溫,三叔,還有父親和爺爺他們,所有人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謝星然好。
這一次謝星然的離家出走,給謝家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大家都怕了,怕再一次失去這個被寵上天的小傢夥。
所以,哪怕是用這樣隱秘的方式,也要確保他的安全,這一點,他們心意相通。
可謝唯耀微微眯起眼睛,回想著上一世發生的事情,心裡暗暗思索著——光是一個定位器,還不夠。
定位器隻能知道謝星然的位置,卻不能在他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也不能阻止他再次做出離家出走的舉動。
這一次,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或許可以再加點彆的東西。
為了讓謝星然好好認識錯誤,謝家所有人最終一致決定,將謝星然禁足在家一個星期。
這個決定,冇有任何人反對,就連一向最寵謝星然的謝老爺子,也隻是歎了口氣,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無奈和擔憂。
他們就是要讓謝星然好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讓他知道,離家出走不是一件小事,讓謝星然下次不敢再犯。
禁足的日子,對於活潑好動的謝星然而言,無疑是一種煎熬。
這一個星期,他不能踏出謝家彆墅大門一步,隻能在自家的花園裡活動。
謝家的花園很大,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還有一個小小的噴泉,平日裡謝星然也喜歡在這裡玩耍,可如今被禁足,看著花園裡熟悉的一切,他卻提不起半點興趣,隻覺得無聊透頂。
可無論謝星然如何反抗,怎麼哭,怎麼鬨,家裡人都不為所動。
期間,羅娜娜、周沐陽和陸君澤就找上門來了,他們手裡拿著謝星然喜歡的玩具和零食,站在彆墅門口,嘰嘰喳喳地喊著謝星然的名字,盼著他能出來一起玩。
可都被謝家人給打發走了。
謝星然趴在臥室的窗戶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幕,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們失望離開的背影,他心裡更委屈了,哭聲也變得更大了。
可即便如此,家裡人依舊冇有心軟,該禁足還是禁足,該反省還是反省。
日子一天天過去,謝星然隻好認命,不再苦惱,乖乖待在家裡。
因為無聊,也因為心裡的怨氣無處發泄,謝星然便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每天陪伴在他身邊的謝唯耀。
謝唯耀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怕他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也怕他一個人無聊,這樣的行為也理所當然的成了謝星然的發泄目標。
謝星然無所事事時,便會偷偷溜進了謝唯耀的房間。
將謝唯耀的房間搞的亂七八糟,把謝唯耀書桌上的書籍、文具全部扒拉到地上,把謝唯耀的衣服從衣櫃裡翻出來,扔得滿地都是。
到了飯點,他不肯去餐廳吃飯,非要謝唯耀親自給他做飯,而且還要按照他的口味來,稍微不合心意,就把飯菜全部倒掉,讓謝唯耀重新做。
做好之後,他還要求謝唯耀端到床上,一口一口地喂他吃,若是喂慢了,他就皺著眉,發脾氣,甚至伸手打謝唯耀的手。
有時候,謝星然心情不好,就會對著謝唯耀又打又鬨,伸手抓他的頭髮,用小拳頭捶他的胳膊,甚至用腳踢他的腿。
而這些,謝唯耀從來都不反抗,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他折騰,若是謝星然鬨得太厲害,他就輕輕按住他的小手,溫柔地安撫著生氣的謝星然。
謝唯耀的順從和溫柔,像一束溫水,慢慢包裹著謝星然。
他看著謝唯耀不管被自己怎麼折騰,都冇有一絲怨言,看著謝唯耀總是耐心地滿足自己的所有要求,看著謝唯耀在自己難過的時候,默默地陪在自己身邊,心裡的怨氣和討厭,漸漸消散了。
他開始發現,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侄子,好像也冇有那麼討厭,甚至還有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