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玉依依不捨地拍著蕭不予的肩膀,
“好孩子,回去好好歇著,明天卯時,準時來府上,老夫等你!”
“……是,師父。”
聽到“師父”二字,韓玉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目送著馬車緩緩啟動,這才轉身往府裡走去。
“鐵山。”
“在。”
“去把那間東廂房收拾出來,床要大,案桌要大,光線要好。”
他一邊走一邊吩咐,
“再去買幾匹好布,給那孩子做幾身練功的衣裳。還有,去庫房把老夫當年用的那把長槍找出來,好好擦擦,該磨的磨,該上油的上油。”
鐵山一一應著。
好傢夥,將軍這是要把壓箱底的老本都掏出來了啊。
前方的人突然停下腳步,頭垂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鐵山心裡一緊,暗叫不好,將軍這是觸景生情,想起了小公子,怕是正難過呢。
正琢磨著怎麼開口寬慰,卻見韓玉猛地仰天大笑。
“蕭家的孩子,蕭家的……哈哈哈哈哈!”
“那蕭老頭,當年在朝堂上,動不動就‘臣彈劾他’、‘此等莽夫,不堪大用’!如今他的寶貝孫子跪在老夫麵前喊師父,我倒要看看,他那張老臉往哪兒擱!”
鐵山:“……”
好嘛。
人家是憋著笑呢。
鬧了半天,是他自作多情。
……
直到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陰影中才緩步而出一道頎長的身影。
那人站在巷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聽風從那人身後探出頭來,“爺,殿下帶著蕭公子來韓府做什麼?那韓將軍致仕多年,在朝中也不走動……”
陸徹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眸子裡儘是寒意。
她在為那個人的未來鋪路。
韓玉,曾經的鎮邊大將,南境第一人。
不論是騎射、刀槍器械,還是排兵布陣,那都是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上廝殺出來的真本事,絕非京城那些花架子可比。
她為那個人苦心籌劃的,是一條最為正統、名正言順的晉身之階。
比他當年那條路,乾淨得多,也體麵得多。
思及此,陸徹袍袖一撂,甩出一道勁風,大步往前走去。聽風悄悄覷了眼自家爺緊繃的側臉,緊走兩步才追上了他。
馬車內,
謝靈犀懶洋洋地靠在車壁上,眼底含笑,看著對麵一臉生無可戀的蕭不予:“這師父,表兄可滿意?”
“滿意,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連隔壁屋子都準備好,我以後怕是連賴床的資格都沒有了。”
“卯時。”她笑得幸災樂禍,“天不亮就得起。聽聞韓將軍治軍極嚴,遲到可是要罰紮馬步的。”
蕭不予搖了搖頭,忍不住也笑了。
目光落在謝靈犀搭在小幾上的手指,好奇地問,“殿下什麼時候學的弓?”
方纔那一箭,力道雖然差了些,準頭卻極好,姿勢更是標準得無可挑剔。
必是苦練過千百回纔能有的從容。
謝靈犀笑容凝住。
那時她還滿心滿眼都是陸徹。
有一回偶然聽說他箭術超群,百步穿楊,便纏著要他教自己。
陸徹起初不肯。
說,“殿下金枝玉葉,不必學這些。”
她不依不饒,軟磨硬泡,撒嬌耍賴,甚至還威脅說要去找父皇告狀。
最後泄了氣,氣呼呼地說:“你不教,我找旁人教去。京城會射箭的人多了,又不是隻有你一個。”
卻沒想走出幾步,聽見他悶悶地開口,“……明日等我下值。”
她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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