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犀回京當日便去了趟皇宮,和皇帝二人在禦書房裡待了足足一下午。
禦書房門窗緊閉,隱約有皇帝的責罵聲傳出來,一聲高過一聲,聽得外頭候著的內侍們個個噤若寒蟬。
從宮裡出來時,謝靈犀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
起初並不嚴重,隻是麵色潮紅、精神倦怠。平安把了脈,說是連日奔波勞累,加上暑熱侵體,服一劑葯發散出來便好。
謝靈犀自己也這麼以為,撐著喝了碗粥,便早早歇下了。
誰知這一躺下去,就再也沒能起來。
她被困在了一個又一個的夢裡。
夢中的她身披火紅嫁衣,心跳得像擂鼓。
眼前蓋頭被輕輕挑開,映入眼簾的,是陸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既已成親,還望殿下日後收斂心性,莫要再做出那般給男子下藥求愛的不恥之舉。”
畫麵一轉,
陸徹站在她麵前,手裡捏著一封信箋,眉頭擰得死緊,那雙她最喜歡的眼睛裡,盛滿了厭惡與失望,
“一直以來,我隻當你是性子驕縱,沒想到你竟如此惡毒,派人綁架阿瑤,散佈汙穢謠言。你可知,對一個還未議親的閨中女子來說,清譽就是她的命!此等下作做派,恕我無法再與殿下為伴。”
他轉身要走。
她慌了,跪在他麵前,卑微地去扯他的衣袖,哭著求他,
“我保證以後都乖乖的,再不生事,也絕不再去招惹蘇瑤……我去跟她道歉……你若真那麼喜歡,我、我可以點頭讓你納她為妾……”
陸徹沒有說話。
她像是看到了希望,語無倫次地說著,
“日後我也會好生侍奉婆母,絕不忤逆半句……你不喜歡的,我都願意改……我學什麼都很快的,你知道的……求你了,別和離好不好……”
她仰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那張冷硬的麵孔在水光中變得扭曲,
“別……不要我……”
陸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良久,他說,“殿下,臣心意已決。”
七個字。
她愛了三年,賠上了所有的驕傲、尊嚴、算計與卑微,就等來這七個字。
她死活不同意,於是他挺直了背脊,在禦前長跪不起,從白日跪到深夜,隻為求那一紙和離。
畫麵再度流轉,化作一片更刺眼的紅。
她拜託十一帶她飛上房梁,隱在暗處,遠遠地望著那一對新人。
紅燭高照,喜堂上鋪滿了喜慶的紅綢,陸徹站在蘇瑤身側,大紅的喜服襯得他眉目如畫。
她想著隻要他流露出遲疑,哪怕隻有一瞬,她就立刻帶他走。被父皇責罰也好,被世人唾罵也罷,她都認了,她擔得起。
可是,他眉眼溫柔與蘇瑤執手,完成了三拜之禮。
她仍舊不死心,在他們紅燭高照的喜房外,固執地守了一整夜,直至紅燭燃盡,天光乍破。
她聽見裡麵傳來低低的笑聲,聽見蘇瑤嬌嗔地叫他的名字,聽見他輕聲應答。
心裡像被生生剜走了一塊,空洞洞地疼。
緊接著,下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腿間一熱,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湧了出來,順著腿根往下淌,浸濕了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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