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月尖叫著往前撲。
“來人！”王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厲聲喝道，“送小姐回房，沒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院子半步！”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清月的胳膊。
“可是兄長……蕭姐姐她……” 王清月掙紮著，茫然地望向被黑衣少年牢牢護在身後的謝靈犀。
話沒說完，王夫人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你還記掛著她？”
“清月，你看清楚！就是你引來的這夥豺狼，害死了你爹！家門不幸，引狼入室啊！”
王清月隻覺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木然地看著謝靈犀，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娘說的……可是真的？”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那些投緣的話，贈我琴譜，陪我逛街市……全部都是為了接近我？！”
十五的短刃微微抬了抬，被謝靈犀用眼神壓了下去。
謝靈犀睫毛顫了顫，乾脆地承認了，
“是。”
這一個字，擊碎了王清月僅存的理智。
“你去死！去死啊！”
她嘶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真心待你，視你為知己。我父親一生為官清廉，兢兢業業，你憑什麼殺他！你為什麼殺他！”
她猛地掙脫了兩個婆子的手，往前踉蹌了一步，步搖徹底掉了下來，金簪也鬆了，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慘白。
王清月哭得渾身發抖。
她生性孤傲，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如此投緣的姐姐，她掏心掏肺地對她好，甚至平生第一次對男子動了心
可這一切，都是一場騙局？
所有的溫情與悸動，都隻是為了今日能將屠刀對準她父親的脖頸？
“你爹不是我殺的，不過他確實該死。”謝靈犀聲音沒有起伏。
王清月愣住了。
謝靈犀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頓，
“王為貪墨朝廷，囤積軍資，勾結逆黨意圖舉兵謀反，罪證確鑿。你母親知情不報，窩贓包庇，便是同謀。還有你兄長……”
“他如此急於給我扣罪名，當真隻是為了替父報仇？王清月，此時此刻，你還要用你那可笑的真心，來為他們粉飾這滔天的罪行嗎？！”
字字誅心。
王清月的腿軟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欄杆才沒有跪下去。
她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她父親，一生勤勉克己，官袍下是洗得發白的舊衣，府中膳食是最尋常的菜蔬。他教導府中子女要低調謙和，戒奢戒驕，萬不可倚仗家世欺壓百姓。
那深夜批閱公文時疲憊的身影，蘇城百姓含淚送到府衙門口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逢年過節來府門前磕頭的窮苦人家……
這難道都是假的嗎？
什麼貪墨、謀反，與他絕無乾係！這一定是汙衊，是最惡毒的構陷！
王戈的臉色已經從方纔的悲慼變成鐵青。
還未及開口，又聽得那道青碧色的身影繼續道：“王公子，你父親臨死前，我應承過他，給王家留一絲血脈。你若現在把路讓開，此事我可以不計較。”
王戈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給我王家留一絲血脈？你算什麼東西？在我王府，殺了我爹，還想讓我感恩戴德？你真當這蘇城是你們川渝蕭家的地盤？”
他每說一句，便往前逼一步。
護衛們也跟著他往前壓，刀鋒在日光下晃成一片白花花的影。
謝靈犀站在那一片刀光前麵，臉上還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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