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徹又近了一步。
那帶著汗意的呼吸撲麵而來,裹著淡淡的鬆木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柴火氣。
謝靈犀往後微微仰了仰,強壓住性子,循循善誘:
“你仔細想想。他日若你身居高位,手握權柄,既能一展抱負,實現心中理想,又能讓夫人麵上有光,豈不兩全其美?”
她自認為這番話合情合理,進退有度,既給了他台階,又點明瞭利害,足以打動人。
這世上誰不想要權勢?
她不信他真的一點都不動心。
可陸徹卻油鹽不進。 隻垂著眼看她,眼底神色意味不明,“她不在乎這些,我又何必去爭?”
謝靈犀:“……”
好好好,果然是蘇瑤不許。
這人什麼毛病?
攔著自家表哥上進,是怕他官做大了,看不上她了?
謝靈犀此刻十分感同身受父皇的心情,甚至覺得他還是太仁慈了。 換她,直接一道聖旨封官拉倒。他還能抗旨不成?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陸徹越逼越近,他的眼眸黑得發沉,一瞬不瞬地鎖著她。
謝靈犀被看得有些惱,指尖抵在他胸口,把他往外推了推,“說話就說話,靠這麼近做什麼?”
就在這時,偏廳的門被輕輕叩響。
蘇瑤怯生生地走進來,將一碟綠豆糕輕輕放在桌上。
青白如玉,上麵細細壓著花紋,瞧著便知是用了心的。擱在瓷盤裡,裊裊地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殿下,廚房剛做了些點心,您嘗嘗?”
蘇瑤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那張將養了月餘仍不見血色的臉,讓謝靈犀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前世她先是命人綁架了蘇瑤,又四處散佈謠言,汙衊她與劫匪共度一夜,早已**。
後來蘇瑤投了河。
人被救上來,命是保住了,可身子也徹底壞了,再也不能生育。
重生而來,她可以彌補很多事,可以修正很多錯。獨獨在這件事上,無力迴天。
謝靈犀別開臉,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至於陸徹……
朝廷也不是缺了他就轉不動了。實在不行,她親自去趟封地,把那人帶到京城來。總好過在這裡看他為了一個女人,連前程都不要了。
“殿下?”蘇瑤不安地又喚了一聲。
謝靈犀回過神,目光落在那碟綠豆糕上。淡淡開口:“多謝蘇姑娘好意。隻是本宮不喜食綠豆糕。”
餘光裡瞥見陸徹的表情變了一下,男人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
謝靈犀心中升起一股煩躁。
這人到底什麼意思?
是覺得她對他心上人態度不好?
想到這裡,謝靈犀扯了扯唇,語氣愈發疏淡:
“既如此,人各有誌,本宮不再強求。便祝陸侯爺得償所願。”
“殿下……”
陸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開口挽留,可那抹紅色的身影沒有片刻回眸,徑直穿過門檻,越走越遠。
正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瑤看看門口,又看看麵前一動不動的人,輕輕喚了聲:“表哥?”
陸徹沒有應。
他望著那扇空蕩蕩的門,負在身後的手悄然握緊,又無力地鬆開,
“扔了吧。”
男人聲音平靜,眼底卻結著寒冰。
扔了?
蘇瑤愣住。
一個時辰前,她正在廊下發獃,忽然瞥見表哥疾步往廚房的方向走。
她好奇跟過去,卻看見他站在灶台前,挽著袖子,露出那截纏著繃帶的小臂。
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沾滿了麵粉,一下一下,揉得極其認真。他低著頭,側臉被廚房的光映得柔和了些許,嘴角似乎還微微翹著。
他在廚房忙了許久,挑出最規整的一批,整整齊齊碼在碟子裡,還用帕子把每塊糕點邊角多餘的粉屑擦乾淨,
然後直起身,看了又看,才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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