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垂眸,裝作沉思的模樣,片刻後才緩緩抬頭,輕聲道:“居士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多謝居士今日坦誠相告,這份情,我記在心裏了。”
沈夢笙見她鬆了口,心中稍稍安定,又叮囑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沈夢笙離開後,楚念立刻讓人給宋元琛送信,自己則是親自去找了宋氏,將今日所知,全都告訴了他們。
宋氏十分吃驚,沒想到世上竟然還有別的世界,一時間心神動搖。
楚念又勸了許久,大抵是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一類的。
回到青蕪院,楚念望著桌子上的茶杯陷入沉思。
攻略係統又如何?終究是要靠著裴時凜的心意才能發揮作用。隻要裴時凜不對楚湘動心,這係統便毫無用處。
楚湘如今雖然已經在裴時凜身邊,卻始終沒有報複楚家和宋家, 說明她當初的策略是沒錯的。
不論是什麽樣的女人,一旦被男人輕易得到,男人就會失去興趣,楚湘也不例外。
與此同時,皇宮的禦書房內,平康帝正捧著一封未拆開的書信,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對著身邊的馮永年說道:“馮永年,你看,夢笙心裏還是有朕的,竟然主動給朕寫信了!朕還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理朕了。”
馮永年連忙躬身恭維,“陛下聖明,沈居士素來心係陛下,隻是先前一時賭氣,才隱居慈雲庵。如今她主動給陛下寫信,足見陛下在她心中,依舊是最重要的。想來過不了多久,沈居士便會回皇宮,陪在陛下身邊了。”
平康帝聽得心花怒放,笑著點了點頭,迫不及待地拆開書信。可越看,他臉上的笑意就越淡,到最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
馮永年見他神色大變,心中頓時一慌,大氣都不敢出,隻能垂著頭,靜靜站在一旁。
平康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喝道:“馮永年!傳朕旨意,立刻去把朕中毒那日,批閱的所有奏摺,全都找回來!一絲一毫,都不準遺漏!”
“奴才遵旨!”馮永年連忙躬身應下,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匆匆退下。
馮永年走後,平康帝又對著門外大喝:“傳宋元琛和龔林致進宮!”
不多時,宋元琛便匆匆入宮,躬身跪在禦書房內:“臣宋元琛,叩見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入宮,有何要事?”
平康帝抬眸,看著宋元琛,語氣凝重地說道:“愛卿,朕得到訊息,那日朕中毒,並非誤食了有毒的膳食,那迷藥,是下在朕批閱的奏摺上的!”
宋元琛抬起頭,十分吃驚。“迷藥還能下在奏摺上?”
“那陛下又是如何中毒的?”
平康帝沉思片刻, 緩緩道來,“朕登基之前,過得很不好,總是吃不飽穿不暖。”
“因此,朕每次一處理事情,就要吃很多東西,為了節省時間,就會吃一些糕點。”
宋元琛明白了,平康帝的手摸了奏摺,又拿了糕點。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通報聲:“陛下,龔神醫到了。”
平康帝擺了擺手:“讓他進來!”
龔神醫躬身走進禦書房,對著平康帝行禮:“老臣龔某,叩見陛下。”
“龔神醫免禮。”平康帝語氣急切,“朕召你入宮,是有一事相求,你快看看,這些奏摺上,是否真的被人下了迷藥。”
此時,馮永年也已經抱著一摞奏摺匆匆趕回,平康帝指著那些奏摺,對著龔神醫說道:“這些,便是朕中毒那日,批閱的所有奏摺,勞煩神醫仔細查驗。”
龔神醫點了點頭,接過奏摺,戴上老花鏡,小心翼翼地查驗起來,指尖輕輕拂過奏摺上的墨跡,神色愈發凝重。
片刻後,他抬頭說道,“陛下猜得沒錯,這凝魂香就是下在奏摺上的。”
“隻是每一封奏摺的劑量很小,隻有陛下這種需要接觸全部奏摺的人,才會中毒。”
宋元琛更吃驚了,能碰到奏摺的隻有官員和內閣,總不能是所有官員想要謀害皇上吧。
若是內閣,那之前為何還要和自己一起救皇上?
平康帝亦是如此想的。
等到龔林致離開之後,平康帝垂眸看向宋元琛,看不出情緒。
“愛卿,你怎麽看?”
宋元琛跪地叩首,“老臣隻敢保證,老臣絕無二心,至於毒是怎麽下上去的,老臣實在不知道。”
平康帝略微頷首,“愛卿這是做什麽?快快平身,你救了朕,朕心裏感激還來不及。”
宋元琛起身,身上有些發冷,別看平康帝說的好聽, 要是他慢一步,平康帝就該懷疑,是宋元琛自導自演了。
平康帝又道,“唉,愛卿,你也知道,朕當初資質平庸,若不是夢笙幫忙,這皇位也輪不到朕來做。”
“朕也不瞞著你,這次也是夢笙給了朕提示,朕才能想到奏摺有問題。你說,朕當初放夢笙離開,是不是做錯了?”
宋元琛不想摻和別人的感情, 尤其是皇帝的。他還不想找死。
於是他恭敬回到,“陛下乃真龍天子,所作所為皆是天意。”
平康帝不再說什麽了, 過了會兒,又道,“朕派出去的人已經查到線索了,這兩日就會回京。”
宋元琛立刻理解了, 這說的是太子血脈的問題。
平康帝顯然也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裏,“你說,康王地位尊貴,還不用和朕一樣,每天早起晚睡,他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當皇帝哪裏好了?
要是當皇帝之前知道這麽累,他當初寧願做一個閑散王爺。
自從當了皇帝後,他每天五點起淩晨睡,這還是夢笙告訴他的,說他們這種人,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到頭來,到處都是想要你命的人。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已經回不到過去了,隻有盡力做一個好皇帝。
這樣,不辜負夢笙,也不辜負百姓。
宋元琛並沒有理解平康帝的感慨,隻是回到,“許是代州苦寒吧。”
他心裏暗自忖度,陛下這是知道我的人失蹤是康王做的了?
可是康王為什麽?康王圖什麽?
難道,太子是康王的兒子?
宋元琛渾身一震,驚天大秘密,他得趕緊回去告訴老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