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凜更加愕然,好大的力氣!這是個病懨懨的弱女子?
趙五堰偷偷看了眼太子,見他未曾生氣,上前跪在榻前,為楚念診脈。
楚念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她生怕這次趙醫師不給她看,下次就找不到人了。
等到趙五堰把完脈,才站起來,恭敬回道,“楚小姐寒氣入體,若是不好好調理,以後難免腰痠背疼。”
楚念眼睛放光,對對對。
就是這個。
她紅了眼,嬌嫩的臉頰落下幾滴淚水,聲音怯生生的,又帶著一股子糯意。
“趙姐姐,這可怎麽辦啊?”
裴時凜再次愣住了。
楚念囂張跋扈,淺薄無知,幾時這樣嬌柔過,莫不是燒糊塗了不成?
趙五堰看著她嬌美的容顏,一時間臉上爬上一抹紅暈。
人人都說楚大小姐跋扈,可她看著,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罷了。聲音甜絲絲的,長得又美麗。這樣的人,別人自然不忍心苛責。
哪來兒的跋扈可言?
她下意識放輕了聲音,“小姐莫怕。微臣為小姐開幾副方子,隻要按時喝完,就無大礙。”
楚念鬆了一口氣,眉眼立刻彎彎,“那便謝謝趙姐姐了。”
這樣好的醫師,比自己府中那個蠢貨強多了,若是留在身邊,也不必害怕生病了。
楚念有些心動,但不能當著太子的麵挖皇宮的牆角。
她頭都沒抬,“太子哥哥,我和趙姐姐一見如故,想要說些體己話,勞煩您先回去吧。”
裴時凜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絕不想跟這女人多待。好不容易母後給了一天的休息,他還要去看看湘湘。
於是他客氣了兩句,直接離開。
到了門口,貼身侍衛魚鷹低聲說道,“殿下,看來楚大小姐還在生您的氣。”
裴時凜也是這樣認為,但他覺得,生氣就生氣了,他正好也不想哄她。
“走,咱們去看看湘湘。”
魚鷹住嘴了,他想要勸勸太子,但知道太子不會聽的。
他想不明白,楚大小姐雖然嬌氣了些,但好歹是名門貴女,容貌也好,琴棋書畫更是無所不精,為何自己家的殿下眼裏,就隻有那個怯懦的庶女。
難道貴人們大魚大肉吃多了,喜歡來點兒清粥小菜?
……
楚唸的閨房內,她親熱地拉著趙五堰,等到趙五堰把她的身體全都檢查了一遍,連哪天吃的東西刺激到了腸胃都說出來之後,她才放手。
“多謝趙姐姐,趙姐姐醫術好生卓絕,念念羨慕得緊。”
趙五堰被她一口一個趙姐姐叫得暈頭轉向,尤其是楚念抱著她的胳膊,一片柔軟貼在她身上,溫熱的體溫更是讓她燒紅了臉。
她訥訥開口,“不必客氣。”
恍惚間又看到楚唸的臉,春水桃花的麵容帶著黑曜石一樣的眸子,嘴角的梨渦將她的心神都捲了進去。
妖孽……
她腦海中隻冒出了這樣一個詞。
這樣的妖孽,東宮那位怎麽配得上?
楚念見趙五堰發呆,便叫人給趙五堰安排了一間客房,又對趙五堰殷殷叮囑。
“趙姐姐,或許你不相信,但我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格外親切。若是以後你遇到什麽麻煩,盡管來找我就是。”
趙五堰迷迷糊糊應了兩句,就被帶到了客房,明日便會由太師府的馬車送回皇宮。
看著趙五堰消失的身影,豆絲兒隻覺得自己見鬼了。
往常那個見誰都要罵上兩句的小姐,怎麽這麽客氣了。
她伸手貼到楚唸的額頭上,“沒發燒啊!”
“小姐,您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楚念開啟了豆絲兒的手,“胡說什麽呢?”
她隻是想到了那個夢。。
夢裏自己就是嘴巴太壞,誰都討厭自己,結果到最後,連個替自己求情的人都沒有。
她想得很清楚,她現在是京城第一貴女,可沒了爹爹和娘親,她又是個什麽呢?
雖說九成九的人會拜高踩低,但總有一個人,會對自己伸出援手吧。
反正她也沒付出什麽,不過是不值錢的笑。她對裴時凜笑得還少嗎?
正好,從他那兒剋扣。
回到自己的房間內,楚念立刻收回了甜美的笑容,變得淡漠起來。
豆絲兒有些著急地問出了心中的另一個疑惑。
“小姐,剛才殿下來看望您,您怎麽給他趕走了?”
楚念沒解釋,反正豆絲兒也聽不明白,她隻是吩咐道,“找我娘支點錢,去城外搭棚子施粥,記住了,一定要用我的名頭。”
楚湘不是喜歡裝好人嗎?那她就當活菩薩。
她倒要看看,是普通的好人重要,還是活菩薩重要。
豆絲兒不明所以,但知道自己小姐肯定出問題了,往常都從別人兜裏給自己兜裏揣錢,這次竟然拿錢出來了。
她有些猶豫,但還是照做了。
隻是心中盤算著,什麽時候請小姐一起去廟裏祈福,借機給小姐驅驅邪。
若是驅不走,那也沒法了,左右都是小姐的身子,她效忠便是了。
另一邊,楚湘正待在寧王府裏。
她站在花園中,素麵朝天,隻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她生得清秀嬌美,雙眉時常微微蹙起,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愁。
這種樣子,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寧王裴致行悄悄走近,將身上的大氅解開,披到了她的身上。
楚湘這才驚覺到身後的人靠近,後退一步,卻險些跌進池中。
驚呼中,男人寬大的手扶住了她纖細的腰肢,抱著她站穩。
楚湘瓷白的麵上現出一抹緋紅,急忙推開裴致行的手。
“王爺,男女授受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