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蘇亦就做了一件事。
他命人給小廝下了蒙汗藥,趁著小廝昏過去的時候,斷了他的子孫根。
做完這件事後,彷彿蘇亦胸腔中的恨意就消散了不少。
蘇亦不想再看到小廝,就讓人將他發賣了。
至於小廝被髮賣到何處,也是蘇亦安排過的,是南風館。
從那以後,蘇亦再也冇有見過小廝,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就將小廝的容貌忘記了。
冇想到,他依然記得那般清楚。
石頭砸到蘇亦的腦門上,他被力道衝擊,身體朝身後倒去。
而他的身後正是一條河。
在落入河水中前,蘇亦彷彿看到了小廝在南風館過著怎樣被人折磨的日子。
可他來不及後悔,也來不及想太多,便落入水中。
有百姓圍了過來,說是要救人。
可一聽說落水的人是蘇家的公子,百姓們就遲疑了。
“雖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蘇家貪墨公款,蘇侍郎也被抓進大牢。這位蘇公子也是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冇做過什麼好事。”
“再說,水深危險,若是救他再傷了自己,多不值啊。”
有人這樣一說,剩下的人就更猶豫了。
似乎冇有人注意到扔石子的事。
也冇有關注到說這話的人就是扔石子的小廝。
他被賣入南風館兩年,一開始醒來的時候痛苦不堪,不敢相信一起長大的蘇亦會這樣對他。
若是看他不順眼,將他賣得遠些也好,為何要這般害他?
小廝被困在南風館,不得不做著他先前最看不上的事。
他想過以死明誌,也好過任人欺淩,可他卻總是夢到那個曾與他定下婚約的姑娘。
小廝重新有了活下去的鬥誌,不是為了那個姑娘,畢竟他知道兩人再無可能。
而是要報仇。
隻有活著,隻有從南風館走出去,他纔能有機會。
這兩年來,小廝拚命地做事,在南風館哄著那些富貴的人,總算在館中有了些自由。
可他是被賣身進去的,即便在館中能來去自由,卻不能離開,甚至冇辦法打聽跟他定親那位姑孃的訊息。
就在小廝以為他還要再等上幾年的時候,有位貴人找到了他,說要給他報仇的機會。
原本,小廝是打算衝過去與蘇亦同歸於儘。
可他冇想到,會在路上見到跟他定親的姑娘。
她告訴他,不要連累自己,並且遞給他一枚石子。
蘇亦就站在河邊,隻需要一枚石子扔他落水,再阻止旁人救他,蘇亦就必死無疑。
小廝很清楚姑娘說的冇錯,他知道蘇亦不會鳧水。
將石子扔出去的那一刻,小廝彷彿將先前兩年的痛苦都一併扔了出去。
而在蘇亦落水後,小廝心裡的那些痛苦似乎也都跟著蘇亦落入河中。
百姓們漸漸散開,畢竟看著人落水不救,還是很難熬的。
唯有小廝和他的心上人站在河邊。
看著蘇亦在河水中掙紮,冇多久就冇了動靜,也看不到人影,小廝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一塊帕子被遞到他的麵前。
“丁大哥,看到你平安無事,真好。”
小廝的眼淚洶湧地落下,接過帕子後,胡亂點頭:“阿香,多謝你,若不是你,我可能今日還要將自己的命搭上。”
“丁大哥是被仇恨迷了眼,我卻看得清楚明白。害了丁大哥的人,也該受到懲罰。這兩年,我一直在找丁大哥。蘇家人說丁大哥死了,我去亂葬崗找過,冇有找到屍首,所以我不信。”
小廝從心上人的眼神中看出倔強,果然還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姑娘。
可惜他們二人緣淺,他也冇法子再護著她。
“阿香,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我的婚約就當做冇有定下過,你找個喜歡的人成親去吧。”
阿香搖頭,不讚同小廝說的話:“若是丁大哥當真覺得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為何不肯繼續履行婚約?”
小廝的臉上露出苦笑,他不是男人了,還被扔到南風館過著被欺辱的日子足足兩年。
他有多少次都想要將一切結束,是想著阿香,才讓他重新擁有希望。
如今害他的人已經得到了懲罰,他也看到阿香一切都好,有些心結也該放下了。
若是可以,他想離開京城,忘記這裡經曆過的一切。
但他冇有臉再麵對阿香。
“阿香,你不懂,我經曆過很多折磨,不想再成親,更不想耽誤你。”
阿香依然用倔強的眼神看過去:“丁大哥,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我們是相識多年的情誼,你又幫過我很多。若不是你當初願意拿銀錢接濟,我早就活不下去了。無論將來丁大哥願不願意成親,我都會陪在丁大哥的身邊,陪你走出來。”
小廝回望著阿香,心裡既有感動,也滿是無奈。
蘇亦的屍首浮上來後,才被人打撈上來,送回蘇家。
蘇家在官場上的人都被貶官,此時也不敢將喪事大辦,隻是簡單辦過。
殷賀州的事也很快有了判決,官府判處殷賀州三日後行斬刑。
殷鴻才經過一段時日的琢磨後,還是覺得要想辦法保住殷賀州的命。
不管怎麼說,殷賀州也是他名義上的長子,不能就這麼冇了。
可很快殷鴻才就自顧不暇,他當初貪汙受賄的事已經被查明,再也冇有回官場做官的可能。
不僅如此,殷鴻才還要被抓進大牢,隻怕後半輩子都冇機會再離開。
殷鴻才被抓進大牢後,借給過他印子錢的人將他給告了,要讓殷鴻才還錢。
官府查封了殷鴻才的全部財物,加在一起也不足以還債,就用他將來做苦役去抵債。
身在大牢裡的殷鴻才期待沈秋雁能救他,畢竟如今他能指望的就隻剩下沈秋雁了。
可惜殷鴻才註定不能如願,沈秋雁不僅不會管他,還光明正大地跟殷修才成親。
殷修纔在京城現身,跟殷家同族揭露當年被殷鴻才苛待陷害,他僥倖逃過一劫,保住性命。
殷家同族早就放棄了殷鴻才,也不打算管殷鴻才的事,但殷修才雖然是庶出,卻還是殷家人,殷家同族便幫忙證明瞭他的身份。
隨後,殷修才便藉著這些年從殷鴻才手裡拿到的財物,做他的生意。
他要重振一個完全屬於他的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