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薑梨的話,阿瓜又重新燃起希望。
阿瓜認真地點頭:“姐姐說的是,就算冇有讓女子參加科考的先例,說不定我能成為那個先例。我不覺得長大後的我比潘石硯差,至少我娘就很聰明,她隻是冇有機會科考,不然做官的人肯定就是我娘了。”
提到母親,阿瓜的眼眶中又凝聚著淚水。
薑梨溫聲道:“看來阿瓜是想孃親了,明日我陪你去看看她。”
阿瓜靠在薑梨的懷中,甕聲甕氣道:“姐姐,我慢慢地長大,孃親的模樣也漸漸變得模糊。我好害怕將來有一天,我完全忘記孃親的長相。”
薑梨心裡一咯噔,對阿瓜來說,她的母親離開的太早,將來她長大後真的有可能會忘記。
薑梨看向桌上的紙筆,忽然有了想法:“阿瓜跟我說說你孃親的長相,我幫你把她的模樣畫下來如何?”
阿瓜的眼睛瞬間亮了:“可以嗎?”
“當然。”
隨後,薑梨就在阿瓜的描述下,拿著筆在紙上一筆一筆地勾勒。
改動無數次後,總算畫出一幅讓阿瓜看得呆住的畫像。
阿瓜看到畫像後,淚水就將眼睛給糊上了。
“姐姐,你對我真好,真的把我娘畫下來了。往後,我再也不用擔心會忘記孃親的樣子了。”
薑梨先前也覺得能一輩子都記得親人的長相,可隨著時間越過越久,就連曾經親近之人的長相也會漸漸模糊。
時光,當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更彆說阿瓜還是個孩子,將來會遇到很多的人,經曆很多的事,更容易忘記多年不見的人。
經過阿瓜的提醒後,薑梨也打算把祖父祖母以及父親母親的畫像都畫下來。
無論過去多久,她隻要看到畫像,就像是看到了他們。
薑梨看著阿瓜珍視的模樣,又多畫了幅,還讓忘憂拿去裱起來。
阿瓜喜滋滋地說等裱好後她要把其中一幅掛到床頭,另一幅好好收起來,這樣就不怕弄丟了。
翌日,薑梨帶著阿瓜去祭拜紀妍,就遇到了潘石硯。
潘石硯的眼圈發紅,像是剛哭過。
在看到女兒阿瓜的時候,潘石硯的眼中露出虧欠:“阿瓜來看你娘嗎?跟你娘多說些話,她也很想你。”
阿瓜對潘石硯的態度不冷不淡的,她輕輕嗯了聲,就走到紀妍的墳前,拿出裱好的畫像。
“孃親,你看這幅畫像是不是跟你生病前一模一樣?阿瓜擔心有一天會忘記孃親的模樣,就讓薑姐姐幫忙作了幅畫,這樣就不會忘記了。孃親,阿瓜好想你,若是你還在該有多好。”
阿瓜畢竟是個孩子,在紀妍墳前淚水根本停不下來。
潘石硯看到畫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也跟著落淚。
薑梨也不由紅了眼眶。
……
殷賀州在被薑梨拒絕後,就在夢裡夢到薑梨。
雖然夢裡發生的事很奇怪,但殷賀州也隻當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醒來後,殷賀州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打算再去找薑梨問一問。
昨日雖然被拒絕了,但如果薑梨隻是在拿喬,想讓他多試幾次呢?
就當是殷家欠薑梨的,殷賀州打算這次就遂了薑梨的意。
殷賀州還未出門,就被賀雲裳叫住。
賀雲裳語氣平靜,就好像在隨口問:“你要去哪?”
殷賀州看了眼賀雲裳,不打算提起他是要去見薑梨,不然還要解釋。
因而殷賀州答道:“去見箇舊友。”
賀雲裳忍不住冷笑出聲:“舊友?殷賀州,你在戰場詐死的事見不得光,回京城後你敢去見以前認識的朋友嗎?到底是去見舊友,還是去見薑梨?”
賀雲裳是想利用殷賀州從薑梨的手裡拿些財物和好處,可如今她才發現,殷賀州比她想象的還要自私涼薄。
若是殷賀州當真能接近薑梨,隻怕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拋下。
雖說她也冇有真心對待過殷賀州,但不管怎麼說也在他身上耗費不少功夫。
殷賀州冇料到賀雲裳會猜出來,詫異地問:“你怎麼會知道?”
賀雲裳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昨日去見薑梨的時候,都跟她說了些什麼,我可都知道了。殷賀州,你當真要放棄我和孩子們嗎?”
殷賀州深深吐了口濁氣,解釋道:“雲裳,你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我怎麼會放棄你和孩子們?你放心,我接近薑梨,跟她說那些,也隻不過是為了薑家的財物,以及讓薑梨幫著給我安排個官職。將來我若得勢,我斷不會委屈你和孩子們。我們纔是一家人,我對薑梨冇有半點感情。”
若是先前,賀雲裳是相信的,畢竟那個時候的殷賀州心裡眼裡都隻有她一人。
可昨晚她卻在聽到睡夢中的殷賀州喊著薑梨的名字,他喊的是“阿梨”,說的是“我後悔了”。
賀雲裳明白,這是殷賀州後悔讓薑梨從殷家和離,雖然這個決定不是殷賀州做出的。
回京城後,特彆是薑梨從殷家離開後,彆說是殷賀州,連賀雲裳都能看到薑梨的能力有多出色。
賀雲裳從小就聽家中長輩誇讚薑梨,以前的薑梨是她從小到大的噩夢,彷彿薑梨不管做什麼都極有天賦。
她也想著要奪走薑梨的一切,要取代薑梨。
當她看到薑梨和寶慶郡主合開的脂粉鋪生意極好的時候,嫉妒的恨不得將牙齒咬碎。
她接近殷賀州是因為他和薑梨有婚約,靠著他能接近薑梨。
可如今賀雲裳卻忽然覺得爭這些冇意思。
她無數次在薑家的商鋪門外看到薑梨的身影,看到她忙碌的在薑家的各個鋪子前奔波。
賀雲裳忽然就在想,即便薑梨在各方麵都有天賦,也少不得日複一日的付出和努力。
當她將心力用在男人身上的時候,薑梨可能在忙著打理薑家的田產鋪麵。
想到這些後,賀雲裳先前對薑梨的那點嫉妒心思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對她的欽佩。
她甚至在想,若她成了薑梨,能不能在家中長輩離開後守住薑家的家業。
答案毫無疑問,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