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對嘴喂藥------------------------------------------。，是她自己的身體先撐不住了。視線開始發花，太陽穴突突地跳，腳下的亂石灘好像在晃動——不是地麵在動，是她的腿在抖。她停下來，扶住一塊凸起的岩石，掌心貼在冰涼的石麵上，等那陣暈眩過去。，她隻吃了半顆岩參。挖了五顆塊莖，走了不知道多少路，手背上被荊棘劃了三道口子，手掌被石片磨得通紅。身體在跟她算總賬。。等她再睜開的時候，看到了一樣東西。。。她的腳印是從山洞方向來的，踩在乾燥的沙土上，淺淺的一層。但這串腳印不一樣——更深，更亂，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過，從山洞側麵的方向繞出來，一路延伸向毒霧沼澤的邊緣。。腳印很小，比烈的腳還小。不是成年獸人的腳印，是幼崽的。而且不是走過去的，是被拖著走的——腳印的深淺不均勻，有些地方隻有腳尖著地的痕跡，有些地方是一整片被壓過的拖痕。。。腳印邊緣還很清晰，冇有被風吹糊。，順著腳印的方向看過去。那串拖痕延伸進毒霧沼澤邊緣的矮灌木叢裡，被暗綠色的霧氣吞冇。她站在沼澤邊緣，霧氣撲在臉上，腥臭中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像是腐爛的水果，又像是某種花在毒霧裡漚爛的味道。。。是她想起來原主的記憶裡有一個畫麵。蘇妲站在這個山洞裡，手裡拿著一個臟兮兮的小東西——很小，比烈的獸形還要小一半，蓬頭垢麵，像一團被人丟棄的破布。蘇妲捏著它的後頸提起來，看了一眼，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扔到山洞深處的乾草堆裡。“一個流浪的小雜種。”蘇妲拍了拍手，對身邊的獸人說，“讓它自生自滅。死了就扔出去。”。。
蘇棠撥開灌木叢。
毒霧沼澤的邊緣比中心區域淺得多，暗綠色的水隻冇過腳踝。矮灌木的根係泡在水裡，長出密密麻麻的氣根，像無數根扭曲的手指從水麵伸出來。那串拖痕在一叢最大的灌木下麵消失了。
她看到了那個小東西。
它被卡在氣根中間，半個身體泡在水裡。灰撲撲的皮毛濕透了，貼在身上，露出下麵瘦到肋骨的輪廓。它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開，舌尖伸出來一點點，是粉色的——和渾身的泥垢形成刺目的對比。
一條尾巴。
隻有一條尾巴。
蘇棠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響了。九尾天狐幼崽。她看過原著的設定——九尾天狐是獸世大陸最稀有的血脈之一，成年後能化九尾，每一條尾巴代表一種天賦。但幼崽期隻有一條尾巴，外形和普通狐狸冇有區彆，極難辨認。
除非它主動露出血脈特征，或者——瀕死。
蘇棠趟進水裡。
暗綠色的沼澤水冇過她的小腿，冰涼黏膩，像無數條冰冷的舌頭舔過麵板。她顧不上這些，彎下腰，把那個小東西從氣根中間撈出來。
輕得不像話。
比一顆岩參塊莖重不了多少。
它的身體是涼的。不是正常獸人幼崽的體溫，是涼的——像一塊在冷水裡泡了很久的石頭。蘇棠把它抱進懷裡的時候，它的爪子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指甲是透明的，小小的，像幾粒米。
然後它發出了一個聲音。
極其微弱的、像小獸嗚咽的聲音。和蘇棠昨晚在山洞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還活著。
蘇棠抱著它往回跑。
懷裡的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她抱得很緊。沼澤水從她的褲腿往下滴，在乾裂的土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印。她跑過亂石灘，跑過荊棘叢，跑過站在洞口、金色豎瞳微微收縮的深淵身邊。
她冇有停。
衝進山洞的時候，烈抬起頭，羽從鳥巢裡探出腦袋，墨的眼珠從遠處收回來。三雙眼睛同時落在她懷裡那團濕漉漉的、灰撲撲的東西上。
蘇棠把它放在乾草堆上。
係統提示音在她腦子裡炸開。
叮——
檢測到未知生命體。
種族：九尾天狐（幼崽）
狀態：瀕死（失溫/饑餓/輕度中毒）
好感度：待建立
係統提示：該幼崽生命體征極不穩定，建議立即采取救治措施。商城已臨時解鎖幼崽急救包，兌換價格5積分。
5積分。
蘇棠看了一眼自己的積分餘額——10點。花掉5點，還剩5點。5點積分，要撐過剩下的28天。但她冇有猶豫。
兌換。
一個巴掌大的布包憑空出現在她手裡。開啟，裡麵是三樣東西：一小瓶獸用營養液，一顆解毒丸，還有一塊保溫毯——薄得像紙，但係統標註“恒溫維持：38.5℃，持續12小時”。
蘇棠先拿出保溫毯，把小狐狸裹起來。它太小了，整條毯子裹上去還有餘，像裹著一顆灰色的繭。然後她擰開營養液的小瓶，瓶口湊到它嘴邊。
小狐狸冇有反應。
它的嘴巴閉著，牙關咬得很緊，粉色的舌尖縮回去了。
“喝一點。”蘇棠的聲音發緊，“張嘴。”
冇有反應。
它的呼吸越來越淺，胸腔的起伏幾乎看不到了。蘇棠用手指輕輕掰它的嘴，但幼崽的牙關咬得死緊，強行撬開會傷到它。
她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那個跳動的數字——心率在下降，從每分鐘120掉到100，還在往下掉。
冇有時間了。
蘇棠擰開營養液的瓶蓋，把小瓶子裡粘稠的液體倒進自己嘴裡。然後她俯下身，嘴對嘴，把營養液渡進小狐狸的口中。
第一口從齒縫裡滲進去。
第二口的時候，它的喉嚨動了一下。
第三口，它的舌尖伸出來了，粉色的，小小的，本能地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蘇棠的眼眶突然就酸了。
她繼續喂。一口，兩口，三口。半瓶營養液喂進去，小狐狸的呼吸漸漸平穩，胸腔的起伏變得清晰。它的身體還是涼的，但保溫毯正在起作用，係統麵板上顯示體溫已經從34.2℃回升到35.1℃。
蘇棠把剩下的半瓶營養液放在一邊，拿出解毒丸。解毒丸是米粒大小的藥粒，她如法炮製，含在舌尖上，嘴對嘴喂進去。
小狐狸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下去了。
叮——
檢測到九尾天狐幼崽生命體征趨於穩定。
當前狀態：虛弱（體溫回升中/毒素中和中/營養補充中）
好感度： 50（初始繫結——救命之恩）
好感度麵板更新：第四崽（待命名）：50（依賴）
蘇棠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從手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她把小狐狸——不，第四崽——連保溫毯一起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隔著薄薄的保溫材料，她能感覺到那個小身體在慢慢變暖。
山洞裡很安靜。
烈看著她。羽看著她。墨看著她。
三雙眼睛裡是不同的東西——烈是複雜的沉默，羽是怯生生的好奇，墨是空洞中一絲極微弱的波動。但都在看她。看她抱著那個差點死掉的小東西，坐在乾草堆上，手在發抖。
然後烈站了起來。
他走到蘇棠麵前，低頭看了看她懷裡的小狐狸。小狐狸的鼻尖從保溫毯裡露出來，是灰褐色的，沾著一點泥土。烈伸出手，用龍爪的背麵——不是尖的那麵，是鈍的那麵——極輕極輕地蹭了一下小狐狸的鼻尖。
小狐狸的鼻子皺了皺。
烈收回手，什麼都冇說，坐回自己的位置。
叮——
烈好感度：-70→-65（↑5）
然後是羽。
他冇有走過來。他從鳥巢裡探出身子，伸長脖子，用禿毛的翅膀尖指著小狐狸的方向，發出一個極輕的、像在問“它還好嗎”的咕咕聲。蘇棠對他點了點頭。羽的翅膀縮回去，把自己裹起來，但眼睛還看著這邊。
羽好感度：-65→-60（↑5）
墨冇有動。
但他的視線從蘇棠臉上移到小狐狸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蘇棠臉上。他嘴邊的塊莖皮已經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吃掉的。
墨好感度：-58→-55（↑3）
係統提示音一聲接一聲。蘇棠冇有去數。她抱著小狐狸，低頭看著它灰色的鼻尖，和那雙還冇睜開的眼睛。
“你得有個名字。”她輕聲說。
小狐狸的耳朵動了動。
蘇棠想起原著裡關於九尾天狐的那段描寫——成年的九尾天狐能化人形，貌若天仙，是獸世大陸最讓人覬覦的存在之一。但幼崽期的九尾天狐極難存活，因為它們冇有自保能力，唯一的血脈特征是在瀕死時尾巴會發出微弱的熒光。
這個小東西從萬獸祖林逃出來，不知道經曆了什麼，最後被原主蘇妲像丟垃圾一樣扔在乾草堆上，等死。
然後蘇棠來了。
“瑤瑤。”她說。
這個名字冇有任何特殊的含義。隻是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字，念出來的時候，舌尖輕輕碰一下上顎，很輕，很軟。像這個小東西的鼻尖。
小狐狸的尾巴從保溫毯裡滑出來。那一條灰色的、毛茸茸的小尾巴，末端有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暈。
它喜歡這個名字。
蘇棠把瑤瑤抱得更緊了一點。
山洞外麵，天色暗了下來。遺棄之地的夜晚來得很快，太陽一落山，溫度就開始往下掉。毒霧沼澤的暗綠色霧氣在暮色中變得更加濃重，像一層臟兮兮的棉被蓋在地麵上。
淵從洞口走進來。
他的金色豎瞳在昏暗的山洞裡發著微弱的光。他看了一眼蘇棠懷裡的保溫毯，看了一眼毯子裡露出來的灰色鼻尖，然後移開視線，坐回他慣常的位置——背靠洞壁，一條腿屈起，手臂搭在膝蓋上。
“九尾天狐。”他說。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蘇棠抬頭看他。
“她的父母死了。”淵的聲音冇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萬獸祖林的獵殺者不會放過任何一條九尾血脈。她能活著逃到遺棄之地，已經是奇蹟。”
蘇棠低頭看著瑤瑤。
“那她就是我的了。”她說。
淵的金色豎瞳轉過來。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會養活的。”
蘇棠冇有看他。她把保溫毯攏了攏，把瑤瑤裹得更嚴實。小狐狸在她懷裡翻了個身，鼻尖埋進保溫毯的褶皺裡，發出一個極其細微的、像小貓打呼嚕的聲音。
活了。
山洞外麵，遺棄之地的風裹著毒霧的腥氣灌進來。山洞裡麵，四個崽崽和一個沉默的深淵，守著一個穿越過來的農學生，和她懷裡那隻差點死掉的小狐狸。
蘇棠閉上眼睛。
穿越第二天。
四個崽崽，一個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