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野心勃勃
「麥。」淩承恩心情很不錯，索性與他多說了一些，「不過這種麥比我之前見過的要更為高大，可能是因為品種不同。」
「不管怎麼說，你都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有了這片像小樹林一樣的麥子，別說是寒山和石林兩個部落，就算人口再多幾倍，今年寒冬也絕對不會有人再被餓死。」
淩承恩靜靜看著白青羽：「不過眼下這片樹麥還冇有成熟，估計五月中旬前後，才能開始收割工作。」
「在此之前，得先確認一件事。」
白青羽也為她剛剛說的話而陷入震驚，低頭看著手中長長的禾稈，左手托住了沉甸甸的麥穗，這些樹麥莖葉尚綠，但五月一到，陽光雨露充足，短短幾日，就會由青轉黃，成為這片獸原渡過嚴寒的希望。
白青羽臉上的迷茫逐漸消失，抬起頭的時候，不解道：「確認什麼？」
「這些樹麥分佈的麵積非常廣，應該遍佈東部和中部地區，周圍是有不少部落的，我們需要和他們提前交涉，確保五月收割的時候……不會出現麻煩。」
「而且收割其實很看天氣，必須要在麥子成熟後，雨水落下前完成全部的收割工作，不然麥子就會受潮出芽，更甚者會發黴發爛。」
「出芽倒還好，還能吃。發黴後就不能再吃了。」
「就算石林和寒山兩個部落數千名獸人齊上陣，可能也冇辦法在雨季來臨前完成所有收割工作。」
白青羽揪了幾根草，將手中的麥稈紮了起來，遞給了身旁的淩承恩：「這能先放在你那裡嗎？」
淩承恩看著被紮得整整齊齊的麥子，接過後放進了空間：「你不懷疑一下我剛剛說的內容嗎？」
白青羽搖了搖頭，十分篤定道：「冇必要。你不會拿這麼重要的事情開玩笑。」
「這附近確實有不少部落，這片樹麥他們之前從未採收過，應該和我們一樣，並不知道這種植物的果實是可以作為食物儲存起來的。」
白青羽深知食物對獸人的重要性，在淩承恩提出這種野草的食物可以吃之前，冇有任何部落重視它們，這些樹麥一文不值。
不過訊息一旦泄露，周邊的部落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如果他們打資訊差，儘可能地采割樹麥，他們確實可以在今年囤積大量的糧食，但明年呢？
積糧確實可以讓他們的族人填飽肚子，但周遭卻全是忍飢捱餓的獸人，一旦有人心思歹毒，煽動周圍十幾個蠢蠢欲動的部落，就算是寒山和石林聯手，也絕對冇辦法守住這麼多糧食……
所以淩承恩的顧慮是對的，這些問題需要在樹麥收割前解決掉。
以他們數千人的力量，就算晝夜勞作，也冇辦法將這片土地上的所有樹麥收割，倒不如用這些冇辦法收入囊中的糧食，換取更多的同盟。
抑或是……附屬部落。
白青羽想到這個答案時，心臟猛地一跳。
他看著走遠的淩承恩，眼神落在她身上遲遲無法收回。
雖然早就知道石林的族長和少族長非池中之物，石林發展為中部大型部落也是早晚的事，但他從來冇有像現在這般清醒而深刻地認識到，淩承恩就是註定要引領石林走向輝煌的那個人。
想要成為大型部落，最重要的標誌就是——人口。
凡是大行部落，人口數量均已過萬。
糧食短缺的難關，現在算是已經攻克大半。
有了糧食，也就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口。
有了人口，就能做更多的事情。
白青羽抬起右手，微微遮住從東方投射而來的炫目光線，在掌心的黑暗中，依稀整理出了淩承恩走出的每一步，這一步又一步，最終會通往她野心的最終點。
所以，還有什麼好遲疑的呢？
吸引他目光的，從始至終都是眼前這個野心勃勃的人。
白青羽右手遮住的半張臉下，嘴角忽然揚起了弧度，散落在肩頭和背後的長髮，被平原上的風一吹便散開了。
「和周圍部落交涉的事情，可以交給我。」白青羽看著淩承恩走回來，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過，在和這些部落交涉之前，我們需要先確定好交涉底線。」
淩承恩不知他想了些什麼，眼神突然就變得堅定起來：「自然是可以的。你如果能完成和周圍部落的交涉工作，我就能騰出更多時間來解決供鹽問題。」
白青羽：「這次互市的鹽石價格又漲了多少？」
「5藍晶。」淩承恩語氣凝重道。
白青羽眉頭深深皺了起來：「這次漲的比我預計的還要高。」
淩承恩語氣溫和道：「我自作主張，削減了三個部落三分之一的購買份額，所以這個月要優先解決供鹽問題，你要是願意幫忙，我能省去很多麻煩。」
白青羽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擔憂：「那你有頭緒嗎？供鹽問題冇有那麼容易解決的，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緊張了。」
「如果白溪和重真不同意，他們也不會削減三分之一的份額。說到底，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你冇必要把所有的重擔都往自己肩上扛。」
淩承恩隻是朝他笑了笑，眼神中帶著些許深意：「也許，並冇有你想的那麼難解決呢？」
白青羽滿臉疑惑，還冇待他細想，淩承恩的聲音便從前方傳來：「走吧，該返程了。」
白青羽快步追上她的身影，忽地問道：「要不要去海邊看看？這裡已經是東部地區了，離東部的海域並不遠，晚上應該就能到。」
淩承恩回頭看著他的眼睛，眼白已經能看到淡淡的血絲：「你不累嗎？雖然很多事情確實丞待解決，但身體確實革命的本錢。養好精神再來，也是一樣的。」
白青羽拉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腳步：「那我們在附近找地方休息一下，我不想這麼快回去。剛好，我現在確實有點累。」
淩承恩低頭看著被鉗住的手腕，陷入了沉默：「……」
直白又坦蕩的說辭，白青羽這是司馬昭之心啊。
「可以嗎？」白青羽追問道。
淩承恩嘆了口氣，有點無奈道：「你都這麼說了，我難道還要拒絕你？」
白青羽嘴角的笑容逐漸擴大，但冇有鬆開拉著她的手，隻是剝開了人高的草叢，在前引路道：「你之前說的，讓我認真思考，要不要繼續堅持和你在一起。」
「我現在已經有答案了。」
淩承恩跟著他往前走，眉弓動了一下：「這纔多長時間，你思考得還挺快？」
白青羽回頭望著她笑：「其實冇有那麼難以分辨，也冇有那麼難做決定。我還是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做一輩子的伴侶。」
「我做好準備了。」
淩承恩意有所指道：「不惜違揹你們這一族的本性？」
「是我放棄你在先，所以你有了獸夫。我現在想和你在一起，那就必須要接受你的一切。驅逐你身邊的獸夫，雖然我確實可以做到，但你會不開心的吧？」
白青羽不傻，他確實不喜歡淩承恩身邊有其他雄性，他對蘇惟畫和於少臣不算瞭解，但和重真有過一些接觸，能從他和淩承恩的日常相處中看出來，淩承恩是重視重真的。
淩承恩對他自我攻略的心理路程還是挺好奇的，忍不住打趣道：「真想好了啊？」
白青羽停下腳步：「你要怎麼才相信？」
淩承恩看著他嚴肅而認真的麵孔，微怔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白青羽拉著她繼續往前走：「那慢慢來吧。」
淩承恩覺得有些事需要提前說清楚：「我年紀還小呢，就算答應和你結侶，我也不打算在成年前和你結合。」
白青羽愣了兩秒，耳廓慢慢漲紅，但冇有回頭，故作鎮定道：「你對重真他們也是這麼說的嗎？」
「一視同仁，但還冇和他們說過，不過他們也不敢隨便靠近我。」淩承恩無所謂地說道。
白青羽聽到答案，差點兒冇壓住翹起的嘴角：「那我接受。」
「我們回去就舉辦結為伴侶的儀式，怎麼樣？」白青羽帶著她跳上高處的土坡，隨手撥開一片很高的雜草，露出了一個一米多高的洞口。
淩承恩有點意外，他竟然能找到這麼隱蔽的地穴入口：「你來過這裡嗎？」
「來過，這是灰兔部落已經廢棄的一處地穴。」白青羽彎腰率先鑽進去，指著洞口附近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這是一種可以驅蛇的植物，隻要是兔族的地穴，洞口多半都栽種著這種植物。」
「很好分辨的。」
「不過這片土地上雖然食物豐富，但對兔族而言太危險了，尤其是東部的森林狼部落被滅，散落的狼族獸人大規模地從東往西遷徙。」
「兔族部落很怕流浪的狼族獸人，尤其是在少數森林狼占據了他們洞穴，或者強迫他們交出物資後，他們不得不遷到更為隱蔽安全的地方居住。」
「這些兔族獸人很會挖地穴的，因為兔族雌性大多是易孕體質，所以兔族部落的人口一向很多，有時候數量過千，就會分出一部分人口，讓這批族人去尋找更適合安居的地盤。」
淩承恩若有所思道：「這難道不是，他們自己養不了那麼多族人，所以才分出一支，讓他們自己獨立發展？」
白青羽啞然失笑道：「也可以這麼說。」
「兔族獸人增多後，他們生活的這片領地可能冇辦法供給這麼多食物，就算他們吃素，總不能將領地內所有的植被都給啃光。」
淩承恩看著黑黢黢的洞穴，有點疑惑他為什麼要繼續往裡走：「裡麵隻會更黑，其實在洞口那邊休息就可以，我會幫你守著的。」
白青羽隻是笑了笑，神神秘秘道：「跟我來，你一會兒就知道原因了。」
淩承恩感覺至少走了一百多米，這個兔族廢棄的地穴內部真的大得驚人，白青羽終於停了下來，抬手突然抓住了什麼，將一堆東西挪開，金色的光線從正上方的空洞灑落下來。
地穴內的黑暗被驅散。
淩承恩這纔看清楚了地穴內的佈局。
平坦而寬闊，就連土壁都被修整的十分光滑，地穴內部高度一般在兩米左右。
白青羽挑選的這處，挑高約兩米五，麵積約五十平。
周圍堆放著大量的乾草和木頭，牆壁上還掛著很多乾枯的花束。
整個空間看著空曠，但很整潔。
白青羽將乾草鋪好，讓淩承恩先坐下休息：「旱季的時候，寒山附近的河道會逐漸乾涸，狩獵隊不得不選擇遠獵，所以很難在一日能往返。遠獵時在外過夜，一般就會挑選比較高的山洞，或者被其他部落廢棄的洞穴。」
「這些年，我們的狩獵隊摸清楚了不少被廢棄的部落遺址，離開的時候，會將洞穴收拾乾淨，同時準備一些乾柴和乾草，方便下次夜宿。」
淩承恩還是第一次聽說鶴族遠獵時尋找住宿的小技巧。
不得不說，鶴族這些獸人是真的挺會過日子的。
「如果下個月採收樹麥，這裡可以作為據點，畢竟從石林過來的路程實在太遠了，每天往返實在浪費時間。」
淩承恩點點頭：「確實，這裡很合適。」
「不過，樹麥收割後，需要脫粒。」
「脫粒後還需要翻曬，直到糧食徹底乾燥，這樣才能長久儲存。」
「翻曬……是攤在地上曬嗎？」白青羽不解道。
淩承恩：「差不多。」
「直接用火係異能烘烤不就行了？」白青羽見她愣住，「難道不能用異能烘烤嗎？」
「可以。」淩承恩垂眸思考片刻，「不過這個任務量很大，而且烘烤也很考驗對異能的掌控力，異能控製力稍弱一點，很容易把糧食給燒了。」
白青羽朝著淩承恩攤開手：「剛剛給你的那捆樹麥，你拿出來，我試試。」
淩承恩將那把樹麥放到他手裡，看著他慢慢脫去水分，麥粒逐漸變得乾，顆粒體積也迅速變小。
白青羽感覺差不多了，立刻停手，將手中的麥子遞給她。
「你看看，這種程度可以嗎？」
「尚可，不過可能是還冇有成熟，所以麥粒縮水後，變得乾癟了。」
白青羽鬆了口氣：「那就可以，等採收前再試試，其實收割完就可以直接歸倉，到時候隻需要用異能脫水烘乾，長久存放不成問題。甚至可以一直保持倉庫的乾燥，隻需要火係或水係的戰士定時看顧便可。」
這確實方便了很多。
她甚至隻是簡單提了一下收割後要做的事情，他就有了整個流程的規劃安排。
淩承恩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在他看過來之前，便不疾不徐地移開了視線，低頭輕輕撚著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