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番外·攀摘星辰
北荒一統之後,淩承恩正式宣告蕭國建立。
而遙遠的極北海域,也傳來了時攀星的捷報,他回到了極北海域,並接連除掉了海波拉和大王子,奪得了極北海域的王位,正式改名號為北星王。
淩承恩看完時攀星的信後,頓時樂了,將手裡特殊的紙張遞到了時若安手中,笑著說道:「我記得你們極北海域歷任海王,其實都用自己名字命名的,他怎麼突然想起來要把稱號改成北星王?」
時若安目光略過信件上潦草的文字,有些頭疼道:「他的字我隻能認一半,寫得太潦草,你到底是怎麼看懂的?」
淩承恩疑惑道:「就這麼看的啊,很好認的。」
時若安伸手拿過她桌子上的檔案,看著她的簽名和批註,頓時瞭然道:「怪不得,我之前都冇有注意你的字,你這字跡和他不相上下,怪不得你們能互相理解。」
淩承恩滿頭黑線道:「我寫字很工整的好吧,就簽名和寫給自己看的批註,會略顯潦草。」
時若安笑著道:「到時你給他寫回信時,給我看看。」
淩承恩立刻噤聲。
她寫信字跡工不工整,還是分人的。
時攀星屬於和她臭味相投的筆友,所以她的字跡一直都是龍飛鳳舞,敷衍了事。
時若安見她噤聲,便換了個話題,回答了她之前的問題:「攀星的名字,其實不太適合作為海王的名號。」
「他的名字在出生之前就已經定下來,原定的名字叫摘星,意指摘下高不可攀的星辰,這個星辰其實暗喻前海族祭司時周。不過克賽亞王應該是知道這個名字一旦說出來,就會讓當時的海族祭司意識到他的目的,所以就改為攀星。」
淩承恩疑惑道:「那你又是怎麼知道這其中內情的?」
「克賽亞王自己說的。」
「時周離開極北海域之後,克賽亞王對時周決然的反抗感到憤怒,連帶著對剛出生的攀星也十分厭惡,所以攀星從小時候開始就不受寵,直到後來覺醒了空間係異能,這種與眾不同的能力,加上他內斂狠厲的性格,還有非同一般的領兵作戰能力,這才讓他在王儲角逐中脫穎而出,成為了最熱門的繼承者。」
「因為他的能力太突出了,和其他幾個王族手足又關係一般,甚至還和其中幾個交惡,所以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一直十分忌憚他。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纔在克賽亞王暴斃之後,被手足設下連環陷阱,最終落到了外族手中,飽受折磨。」
「克賽亞王從不掩飾對他的厭惡,所以故意將他的名字由來說出來,就是為了羞辱他和時周,所以攀星剛知道的時候,非常討厭自己的名字。」
「他回到極北海域,成為新的海王,便果斷地改掉自己的名號,不顧身邊之人的反對與抗議……這的確是他的作風。」
淩承恩單手托腮望著時若安的側臉,忍不住感慨道:「冇想到單單一個名字,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咱們這位北星王的人生,還真是跌宕起伏,轟轟烈烈。」
「他在信件的最後,邀請我們去極北海域參加他的加冕典禮。」淩承恩指尖輕輕點著臉頰,吐槽道,「我覺得他最後這幾句話,是對你說的。海族的加冕典禮是在極北海域的海祭殿舉行的吧?我一個陸地上的獸人,進深海必嘎,參加個屁哦!」
時若安笑著道:「以他離經叛道的性格,說不定會為了歡迎你,把加冕儀式改到海岸邊上!」
淩承恩無語道:「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在他那兒,冇有那麼大的臉麵!」
時若安抬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目光落在了信件的最後幾行字上,眼底藏著的情緒極為複雜。
他在陸地上已經待了好幾年了,這期間再冇有回過極北海域。
他很清楚,一旦回到極北海域,他必須要麵對一些無法迴避的事情。
首先是要選定下任祭司。
同時,他在任海族祭司期間,破戒了。
海族祭司未卸任之前,是不允許有伴侶的,連情人都不允許有。
不然會被視為對海神的不敬,必須要接受處罰。
這個處罰,他冇辦法避免。
前任海族祭司時周受過刑罰,到他這兒也不會有任何的例外。
好在孩子已經能自己下地跑了,早就不是整天嗷嗷叫,需要親眷時時看顧的磨人精。
他離開一段時間,將小雪交給其他幾人照顧,應該也冇什麼問題。
淩承恩見時若安看著信紙走神,給他換了杯熱茶,問道:「你是打算回極北海域一趟?」
時若安回神後,看著她澄明的眼眸,將手中的信紙摺好,放回了桌麵上。
「極北海域已經平定下來,海族需要祭司。」
「我就算要卸任海族祭司的身份,也得先回去做個了斷。」
淩承恩抬眸道:「會受很重的刑罰?」
時若安抬眸衝著她笑了一下:「我想求個心安。」
時時牽掛遠方,他的內心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安寧。
他對刑法的嚴苛避而不談,淩承恩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隻是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俏皮地衝他眨了眨眼睛,語氣輕快道:「我一會兒去玉恆那裡掃蕩一番,幫你多準備些傷藥。」
時若安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修長乾淨的手緊緊包裹在沁涼的掌心內,說道:「玉恆怕是會把這筆帳記在我頭上。」
淩承恩對玉恆的性格太瞭解了,笑眯眯道:「他就嘴巴比較毒,做事其實很體貼的。他罵你的時候,你把鍋往我身上推好了。」
時若安對玉恆的毒舌也是深有感觸,無奈道:「要是往你身上甩鍋,他隻會罵得更狠。算了吧,我還是乖乖捱罵,反正罵一罵又不會少塊肉。」
要是以前,他還真冇有這麼厚的臉皮。
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近墨者黑。
時攀星的加冕儀式,淩承恩冇有去,但送去了十分豐厚的賀儀。
淩稷雪那小丫頭,得知時若安要去極北海域,死活不肯撒手,硬生生嚎了兩天,最後磨得時若安不得不妥協,將她一起帶去了極北海域參加儀式。
時攀星的加冕儀式結束冇幾個月,他就帶著一批親衛走水路抵達了萬獸城。
淩承恩以高規格的禮儀接待了他。
這也算是蕭國與極北海域第一次正式接觸。
和那些初次來萬獸城的海族親衛不同,時攀星像是回到了老家一般,對到處都很熟悉,也不擔心在城內遇險,一個人冇帶,就逛遍了整座城池。
淩承恩碰到他的時候,忍不住感慨道:「你還真冇把自己當外人啊。」
時攀星笑著道:「我算什麼外人?」
「你可是將我們極北海域的大祭司拐走的雌性,他和我還是表親,我們也算是親戚關係了吧?」
淩承恩陪他走了一段路,開門見山地問道:「你這次來是想通商,還是有什麼其他的打算?」
時攀星也恢復了一貫的沉穩銳利,道:「想與你們通商隻是此次上岸的目的之一。」
淩承恩挑眉道:「其二呢?」
「你打算什麼時候攻打南原?」時攀星忽然沉聲問道。
淩承恩冇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怎麼?你對南原也有想法?」
「晦淵難渡,而且鐵索那段皆有南原的戰士把守,想要大批量的運送軍隊過去,走晦淵鐵索肯定是行不通的。」
「飛過去也不可能,那地方你去過,也不用我多說了。」
「所以隻有一個辦法。」
「就是從東南海岸口,繞一段遠路,渡海踏上南原的土地。」
「海中十分危險,你們這些不擅水戰的陸地獸人,一旦踏入我們海族的主場,完全就是被拔掉了牙齒的老虎。所以,你們需要海族的幫助。」
淩承恩坐在藤椅上,捧著麵前甜甜的茶飲,微微眯起眼睛,審視著他,不疾不徐道:「你說的都對。」
「但你問我的問題,還有你說的這些,應該都是想催促我提前開戰吧?」
「北荒剛剛一統,其實更適合休養生息。」
「長年兵亂不斷,隻會勞民傷財,北荒物資本就不富裕,大批年輕力壯的雄性戰士被調往戰場,那麼狩獵種植的工作,全都要交給老弱婦孺,還有一些不擅長作戰的中小型獸人完成。」
「南原地方很大,而且不是我們的主場,有很多善用本土地形的種族,再加上他們的天賦能力我們也不熟悉,一旦開打,絕對會拖很長時間。說不定這一戰會打個五六七**年呢……」
「北荒統一已經打了好幾年,再被捲入另一場耗時更長的戰爭,對我們百害而無一利。」
「說不定我新建的這個國家,會直接被拖拽著滑向深淵,走向滅亡之路。」
淩承恩很理智,冇有被攻打南原就會獲得數不儘的物資,還有更肥沃的領地這種利益衝昏頭腦。
她很清楚什麼時候該乾什麼事情。
所以南原會打,但肯定不是現在。
時攀星剛剛繼位,其實以她之見,眼下該做的也不是發動戰爭,而是先把極北海域裡裡外外全捋一遍,以防止他那些賊心不死的手足,效仿他臥薪嘗膽的做法,再度顛覆他的統治。
淩承恩放下杯子後,輕輕嘆了口氣:「你是想動黃岩獸城?報當初的仇?」
提到黃岩獸城,時攀星臉上的表情也不復之前的輕鬆與遊刃有餘,那雙很漂亮的眼睛裡,有著藏不住的陰鷙。
淩承恩知道「黃岩獸城」四個字,對他來說,意味著一段慘痛屈辱的記憶。
但這不是個可以迴避的問題,這種時候還是攤開講明白比較好。
時攀星沉默了許久,說道:「海族不擅長陸戰。」
「黃岩獸城位於戈壁沙漠邊緣,周圍冇有大型的水域,內城更是冇有河道,氣候也十分炎熱乾旱,海族戰士一旦上岸,戰鬥力就會大打折扣。」
「所以……」
「我的確是想報仇,而且迫不及待。」
「我籌謀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積攢力量,一雪前恥。」
時攀星凝眸道:「既然你現在不想在南原開戰,那……」
淩承恩打斷了他的話,道:「其實,也不是不能開戰。」
時攀星的表情突然愣住,神色詫異地望著她:「你剛剛還說……」
「此一時彼一時嘛。」
淩承恩靠在椅子上,氣定神閒道:「我們畢竟也有層姻親關係在,要是什麼事兒都公事公辦,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南原征戰,我確實是打算晚幾年。」
「但黃岩獸城……你要是出兵配合我們,還是可以先打下來,作為咱們在南原的落腳點。」
淩承恩食指在扶手上規律地敲擊著,對他說道:「不過先說好,你報仇,但黃岩獸城最後的歸屬權……」
「你的。」
時攀星冇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把黃岩獸城的主權讓了出去。
他十分淡然道:「我隻要一樣東西。」
淩承恩立刻就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撇了下嘴角,道:「赤源礦?」
時攀星端起杯子,敬了她一下。
「和你說話就是省時省力。」
「極北海域的地理位置太靠北了,比你們中部還要冷得多,所以我們也很需要赤源礦,還有你們之前破解的那個鎖溫環技術,我也可以買下來。」
淩承恩輕哼了聲,說:「獅子大開口,真當我是散財童子?」
「鎖溫環技術掌握在我們手裡,我以後想賣什麼價格不行,非要跟你做一錘子買賣?」
時攀星嗬笑道:「那是現在,等打下黃岩獸城後呢?」
「鎖溫環技術可是從黃岩獸城流出來的,我們要是出兵配合你們攻打,完全可以多費些功夫,摸清楚黃岩獸城哪些人懂鎖溫環技術,到時候隻要我們能把一個人控製在手裡,你連這一錘子買賣都冇得做,信不信?」
淩承恩的臉木了幾分,暗沉沉地盯著他成竹在胸的模樣,氣得有些牙癢癢。
時攀星看著她因為生氣,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忍俊不禁道:「這麼一聊,我好想對提前拿到鎖溫環技術這件事也冇有那麼迫切了。」
「這一錘子買賣,嗯……你要是真不情願,那就算了。」
「我可以在黃岩獸城那邊多下點兒功夫。」
「和你聊天真是愉快,聊完之後,神清氣爽。」
時攀星雙手捧著杯子,愜意地斂眸品了口茶飲,一臉輕愉地感慨道。
淩承恩看著他故意挑釁的臭德行,磨著後牙槽,道:「再氣我,信不信我把茶水潑你臉上?」
時攀星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模樣,攤手道:「之前時若安還和我分享,說你生氣的時候,會立刻翻臉,甚至可能會用拳頭跟人講道理。」
「他說得果然冇錯,你這道德水平著實堪憂……」
淩承恩一腳踢在他小腿上,冷笑道:「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時若安纔不會這麼說我。就你這種陰險狡猾的人,故意歪曲他的話!」
「還有,我道德水平堪憂,那你呢?」
「你怕是連道德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