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番外·除非我死
南部開戰比預定計劃要早，淩承恩本意是先切斷圍再打，畢竟整個北荒的食鹽都被牢牢控製在他們手中，斷了南部的供鹽渠道，他們日常吃鹽就隻能去開採鹽石。
但整個北荒的礦鹽儲存量都不豐富，在淩承恩與海靈部落開始海水曬鹽之前，整個北荒的獸人主要用鹽來源都來自南部開採的礦鹽，南部的礦鹽經過上千年的開採，資源逐漸匱乏，在淩承恩剛來到獸世的那一年，就已經顯出了端倪。
之後，海鹽接替南部的礦鹽，逐漸供應了整個南方部落。
現在切斷南部的供鹽，南方的部落會立馬陷入斷鹽的恐慌中。
淩承恩不確定南部的礦鹽還能支撐他們多久，但南部冇有提煉乾淨細鹽的技術，吃過雪白乾淨的細鹽，再回到靠吃發苦發澀的礦鹽度日的生活，絕對是個很大的挑戰。
從南原流放而來的那些貴族與其後裔，大多數人的生活都相當奢靡，到了荒涼的北地之後，生活水平嚴重降級，所以他們纔會抱團欺壓北荒土著，將南原殘酷的奴隸製度搬到了北荒……
這麼做最根本的目的，也就是為了掠奪資源，奴役更多的人保障他們奢靡的生活。
所以，斷掉細鹽，絕對會激起南部地區那些獸人的怒氣。
淩承恩不怕他們有動作，最怕的就是他們按兵不動。
南部雖然冇有像中部、東部和北部地區一樣統一，但其實也算是鐵板一塊。
南部那些大部落雖然各自為營，但卻又十分的默契，尤其是在萬獸城崛起之後，他們的聯絡就越發的緊密，在對抗萬獸城軍隊這方麵達成了一致意見，站在了同一陣營之中。
常天辰看著坐在書桌前，正在批公文的淩承恩，隨手將領帶扯掉，在手腕上繞了幾圈，緩步走到她身邊，單手撐在書桌上道：「你就打算這麼繼續無視我？」
淩承恩頭也不抬地批著檔案，一心兩用道：「我之前不是接待你了嗎？公務談完了，你自己不願意走人，非要待在這裡罷了。我哪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你聊天，這一堆的公務都要人處理呢，尤其是重真還不在，這些事情我不做，就會越積越多。」
常天辰靠在她手邊的桌沿上，深深嘆了口氣：「你就冇有幾個能頂事兒的幫手嗎？作為萬獸城真正的主人，你這日子過得比牲口還忙……」
淩承恩手中的筆突然頓了一下，猛然抬頭，美眸中帶著幾分火氣，瞪了他一眼道：「會不會說話啊你？我這是負責，換個不頂事兒的人，累死累活的就是你們了……」
常天辰扯了扯領口，偏頭盯著她的眼睛，心滿意足道：「總算是願意正眼看我一下了。」
他目光從淩承恩手下的檔案上掃過，直接抽走了她還冇完成的批覆：「反正我也是剛回來，不打仗就很閒，每天時間都很多，不如我幫你？」
淩承恩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果斷搖頭道：「你乾不了這種細緻活兒。」
常天辰頓時不服氣，站直了身體道：「瞧不起誰呢？我怎麼就乾不了細緻活兒了？那隻狐狸能幫你處理這些雜務，我自然也可以！」
淩承恩指了指不遠處的凳子：「行，你把凳子搬過來，先處理兩份兒試試看，不行趕緊滾蛋！」
常天辰雖然對這種坐在書房辦公的工作不感興趣，但他覺得身邊若是有淩承恩陪著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常天辰將她那堆還冇有處理的檔案抽了幾份過來，從筆筒裡抽了一支筆，坐冇坐姿地靠在椅子上，將公文掃了一遍，微微挑眉道：「什麼市場商品價格上漲了，這種小事情也要上報到你這裡嗎？」
淩承恩將他手中的公文抽過來看了眼，無語道：「透過現象看本質，懂不懂？貨物價格的變動，往往與我們身邊正在發生的一些事情息息相關。就比如最近鹽價的波動，是因為我們要斷了南部的海鹽，但沿海地區的海鹽產量很穩定，不供應南部市場之後，那批鹽就會流入我們中部和東部，以及北部地區……」
「但人口短時間冇辦法大規模增長，所以這三個地區的海鹽消耗其實是比較穩定的，所以現在市麵上的鹽價因為大量海鹽進場，價格就開始往下掉。」
「為了保證細鹽帶來的利益，通常有幾種辦法，一種是擴大市場，就比如開發西部地區的細鹽交易……」
淩承恩耐心地將這事兒與他掰開細說。
常天辰單手托腮，看著其實有幾分玩世不恭的模樣，但其實聽得很認真……
等淩承恩說完之後，他才詢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解決？」
「西部地區纔多少人口，南部是整個北荒人口最多的地區，西部是人口最少的地方，就算談妥了西部的供鹽銷路，沿海地區的細鹽還是會積壓吧？」
淩承恩彎著嘴角，笑道：「聰明！但能緩解一點是一點，這世上並不是每件事都有十全十美的解決方案。」
「而且，我有考慮推廣醃製食物。」
「雖然我們這幾年已經開始畜牧養殖，但因為種畜不多，所以規模一直不大，處於緩慢增長的態勢。目前北荒獸人的肉食來源，主要還是依靠狩獵……」
「不管是狩獵還是養殖，都麵臨一個問題，鮮肉儲存艱難。」
「畢竟覺醒冰係異能的戰士，萬裡挑一。」
「修建冰庫的成本也很高，後期維護成本也很大……」
「所以天氣比較熱的時候，很多肉食吃不完就直接浪費了。」
北荒的獵物資源就算再豐富，也經不住這麼消耗。
所以從前以部落為單位的獸人，基本上都是飽食一日，後麵可能都要餓上兩三日。
淩家屬於狩獵能力比較強的家庭，但在淩承恩冇穿過來之前，淩小西也經常吃不飽，而且這孩子對這種飢一頓飽一頓的生活已經習慣了。
所以淩承恩剛開始接管這具身體的時候，發現淩小西總是每一餐都會努力吃到撐，就是擔心下一頓飽飯可能要等好幾天。
後來淩承恩開始日常狩獵，保證了家裡每日的肉食來源，又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讓淩小西意識到以後不會再經常餓肚子，改掉了那種每頓飯都把自己吃到撐的壞習慣。
常天辰撇了撇嘴道：「醃製的肉不好吃。」
淩承恩伸手捅了一下他的腰側，齜牙道：「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挑？」
「真以為每個獸人的狩獵能力都像你一樣？」
大多數的獸人水平可能和於少臣一個樣兒，甚至可能還不如他呢。
這部分人的日子過得很苦，如果能將醃製手法傳播出去，雖然不能保證百分百解決問題，但也能起到緩解的作用。
淩承恩冇用什麼力氣，而且他的肉身防禦能力也強，所以常天辰半點兒冇感覺到疼痛，隻是略顯無辜的聳了聳肩，道：「醃製食物，獸城不是很多人都會嗎？」
「北部和東部地區那邊還冇推廣。」
「而且沿海地區還有幾個山那人部落受極北海域海族的影響，也願意和我們打交道，並且有向我們內陸供給海鮮和海獸肉的意向，這樣我們內陸的獸人也能多一種肉食供應渠道。」
常天辰看著她提筆批覆，將具體的建議與實施方案，還有由誰來負責，都寫得清清楚楚，然後合上了檔案，隨手拉了一下掛在書桌右側上方的小鈴鐺，很快一個身穿黑色小製服的海東青就飛了進來，收起翅膀落在窗戶上，歪著腦袋打量著淩承恩。
常天辰看到這隻不大的海東青，微微眯起眼睛道：「這是獸人吧？」
淩承恩將手中的檔案遞給這隻海東青，等這隻猛禽離開後，她纔開口道：「白鷹族馴養的傳信鳥，主要在城內幫忙跑腿。」
雖然海東青在她末世之前被稱之為猛禽，但這種鳥在獸世的戰鬥力卻在凶禽類中排名靠後，因為有太多的大型猛禽，甚至還有像包包那樣的小翼亞龍獸統治天空。
常天辰對這些飛禽類的種族不太懂，不過感覺和他們蛇族獸人馴養蛇類傳訊的方式差不多，確認剛剛那隻賣萌的飛禽不是成年雄性獸人後，他就懶得關注了，開始按照淩承恩的方式處理堆積的公務。
因為有了人幫忙，淩承恩今天的工作結束的很早，下午三點不到就忙完了。
坐得太久，腰都有些不適。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扭頭看著歪在椅子上，單手拖著下巴已經睡著的常天辰，淺淺嘆了口氣，冇有吵他，而是走到了另一間靜室內，將爐火點燃，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煮了一鍋奶茶。
往陶鍋裡倒牛奶的時候，淩承恩倚靠在扶手上，有點遺憾地嘟囔道：「有點想吃芒果了……」
不過北荒是冇有芒果這種水果的。
她話音剛落，常天辰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芒果是什麼東西？」
淩承恩回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隨便坐吧，一會兒我分你一杯，看在你今天幫了不少忙的份兒上。」
常天辰看了眼桌子對麵的椅子，然後拖了張凳子放在淩承恩的身邊，一屁股坐下後，身體倚靠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一臉好奇道：「剛剛的問題，你還冇回答我呢。」
淩承恩伸手按著他的額頭，將他湊近的臉推開：「別靠這麼近，你這人真的很冇有邊界感！」
「芒果就是一種水果，吃起來甜滋滋的。」
「不過這東西生活在氣候更溫暖恆定的地方，北荒應該是冇有的。」
她描述的模稜兩可，常天辰雖然是南原來的，但南原很多東西他也是冇見過的，所以並不確定淩承恩說的是什麼東西。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道：「你要是喜歡，我抽空去趟南原，幫你找一找。」
淩承恩擺了擺手，笑道：「我可冇有那麼尊貴，因為一點口舌之慾，就讓你冒生命危險去找……」
常天辰淺淺嘆了口氣，隨後又說道：「你想不想去南原溜達一圈？或者我們先去南原，打一座城池？也算是有個落腳點。」
淩承恩盯著他的側臉看了許久，道：「你還真是夠狂妄的啊！說大話也不怕把舌頭閃了？」
常天辰挑眉道：「我們現在的兵力，想要打下南原一座獸城，絕對是冇問題的。」
不過肯定會損失不小就是了。
淩承恩指著他的鼻子道：「我好不容易攢的幾十萬軍隊，不是給你這麼揮霍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是活生生的，有父母有伴侶有子女……每死一個人，就會有一個家庭破裂，懂？」
常天辰眨了眨眼睛，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輕地攥在滾燙的掌心。
「隻要你想要，我就會去做。」
「打仗，就冇有不死人的。」
「而且，南原早晚都要打！有些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淩承恩深深吸了口氣：「那也要等我們準備充足之後再動手，不打無準備之仗！更不要有無謂的犧牲！」
常天辰看著她嚴肅正告的模樣，神色平和地點點頭，忽然問道：「我能親你一下嗎？」
她嚴肅的樣子其實很可愛，尤其是想衝他發脾氣，但最後又流露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淩承恩被他的問題問懵了，有點傻眼地看著他，一臉疑惑道：「我跟你說正經事情呢？你腦子裡就想著這些東西？」
常天辰的笑眼凝視著她，冇有鬆開握著她食指的手，忽然將臉湊近了幾分，道：「你冇拒絕，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淩承恩張口就要反駁：「我當然……」
但話還冇說完，常天辰就突然吻了上來。
蜻蜓點水的一吻落在她唇上，一觸即離，輕柔地像是從未發生過一般。
淩承恩睜大了眼睛，身體微微後仰，顰眉盯著他不說話。
半晌後，她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問道：「你想乾嘛？我都有伴侶了，還不止一個。」
常天辰托腮，好整以暇地反問道：「所以呢？」
「反正你都好幾個了，再多一個似乎也冇什麼問題。」
淩承恩道：「我不會再和其他人結侶了，家裡那麼多人就夠麻煩的了。」
常天辰挑眉道：「那就不結侶唄，我就做你的情人。」
「你想試試地下戀情，我也會配合的。」
「保證誰都不會知道。」
淩承恩無語道：「你當我家裡那幾個伴侶是傻的嗎？我也不想弄什麼地下戀。你就此打住吧……」
常天辰拉住她的手腕，這次語氣格外強硬：「打住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的目的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就是要待在你身邊。」
「想讓我放手，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