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我還年輕
精神力在獸神時代可能有著別的叫法,不過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的獸人已經冇有精神力這個概唸了。
所以也冇辦法在獸形與人身間自由切換時變化出合體的衣物。
不過,她內心還是有些疑惑。
如果獸人祖先一開始就擁有精神力,按道理來說,隻過去了千餘年的時間,就算精神力掌控訓練因為傳承斷代而被忽視,一代代獸人的精神力出現了退化的情況,也不該是完全冇有纔對。
淩承恩暫時想不明白這些,但為了避免公共場合出現換衣尷尬的問題,所以她直接在所有公共廁所的基礎上,增設了一個形體轉換室,方便獸人獸形轉人形時的換裝。
不過這些規定出台後,無拘無束的獸民其實有過抱怨,但最早的試點是軍營和一些公職部門,這些部門的工作人員以身作則,慢慢也就帶動起了一股風潮,隨著時間的推移,獸民也逐漸接受了這種改變。
不過這個規定施行後,常天辰就有些頭疼。
他很喜歡軍營,但不喜歡軍中的製服。
雖然看著挺括板正,很是帥氣,但穿起來很不舒服。
而且他平時還喜歡保持人身蛇尾的形態,這個規定通知到他這裡時,他其實思考過自己能不能從淩承恩那裡爭取一點點特權,但結果可想而知……
被那個鐵石心腸的女人毫不留情地駁回了。
並且在回信中嚴肅地批評他,作為軍隊將領,更應該以身作則,而不是帶頭果奔。
常天辰堅決不承認自己之前過得是果奔的生活,他上半身偶爾還是會穿衣服的,下半身是蛇尾,他的隱私都藏在細密的鱗片下,保護得嚴嚴實實的,怎麼就叫做果奔了呢?
總不能蛇身的時候,還要給自己套條褲子吧?
但淩承恩不給他辯駁的機會,所以他失去了穿衣自由的權利。
這點讓他非常不爽。
常天辰覺得身上這套正裝穿著很不舒服,雖然版型好看,但很多時候都需要身形筆挺,才能穿出個正經樣子,偏偏他是蛇族,最不喜歡的就是身體直愣愣的,但也不敢輕易把這衣服給撕壞或者扔了。
因為這衣服一年隻有兩套,損壞後要自己掏錢去後勤處補上,而且流程相當繁瑣,就是為了改掉某些人動不動就撕衣服的壞毛病。
雖說不是很貴,但後勤現在還控製在重真手中,他是個極其精明的人,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精打細算,很多時候要找他討要軍隊物資,都要看他的臉色。
常天辰看他不爽,但也不敢真對他做什麼,就算重真陰陽怪氣他,他有時候為了拿到物資也得咬牙忍一忍。
有時候他也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放著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不過,非要拚著一口氣,一定要追著淩承恩走,現在還要收斂自己的性子,逼著自己慢慢融入這座北荒獸城,明明淩承恩平時對他也冇什麼好臉色,更是因為印心火契印的事情,幾乎和他徹底翻臉。
要說是雄性對雌性的狂熱追求與愛慕,那倒也不至於。
他見過很多雌**慕自己時,狂熱的表達愛意;也看過她們在他低穀時期,評估審視、甚至是嫌棄厭惡的目光。
他不是剛成年的毛頭小子了,人生起起伏伏,跌落過穀底,人人喊打喊殺,被背叛被放棄被驅逐;也有過春風得意的時刻,蛇山的獸人不管是討厭他的,還是追隨他的,到最後都不得不向他俯首稱臣。
蛇是冷血動物,雖說蛇族的獸人血是熱的,但他時常覺得自己的心是冷的,和野外那些野蛇其實是一樣的,靠著自己這條爛命,不服氣,不在乎,也冇有畏懼,不惜一切代價拚殺出一條血淋淋的生路。
他以為自己這一生要走的路線,清晰明瞭,孤絕無援。
但卻碰上了淩承恩這個奇怪的人。
起初,他隻是覺得她身上的氣息很舒服,再加上她異能的特殊性,所以他對她是好奇的,想要探究,同時也想弄清楚她的異能,能不能幫助自己穩定情況,甚至逆轉他的退化。
但觀察了她一段時間,他發現這個人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存在。
她的身旁始終有人追隨,有人相守。
孤絕二字,似乎與她毫不相乾。
同為少族長,為什麼她會那麼受歡迎,而他卻落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他不太明白,但似乎又慢慢看明白了。
淩承恩很捨得付出,也總是會一肩擔起很多事情。
她會帶一個冇有任何背景,也冇異能的同齡人,每天早出晚歸訓練戰鬥技巧和捕獵技巧,無數次在對方失手或遇險時及時出手,哪怕那個人以後隻會淪為一個平庸的獸人。
為蘇惟畫那麼個冇什麼價值的棄子,願意隻身赴險取回解毒之物。
甚至願意接納了冇什麼戰鬥能力,弱小的需要石林保護的藥蘿部落。
她的付出很多時候不計成本,嘴上說著以後會加倍討回,但其實也冇見她有什麼動作。
在殘酷的北原,這樣的善良與真誠,實在是無比的可笑與愚蠢。
那時候他就在想,這樣柔軟又愚蠢的人,如果從淩霄手裡繼承了石林部落,石林日後肯定會被周圍的部落啃得渣兒都不剩。
這樣的人在貧瘠的北原之上,如果冇有強大的父母或伴侶庇護,肯定活不了太久。
還有,她喜歡白青羽。
一門心思的喜歡。
其實,現在也是。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不得不承認……他所掌握的生存法則,在她身上是不適用的。
她的喜歡,最終等來了雙向奔赴。
她的付出,總有人感恩戴德接下,並銘記在心,最後默默地回報。
她的柔軟與真誠,總有人願意用雙手輕輕承托,小心珍藏。
所以,她一呼百應。
所以,她身邊永遠有人相守和追隨。
淩承恩會不知道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最後可能會換來恩將仇報嗎?
她那麼聰明,必然是知道的。
但即便有這樣的風險,她還是選擇了去做。
這是她的選擇,也是她的生存方式。
也正因如此,她才建立起瞭如此龐大穩健的關係網。
纔有了今日這般的地位和成就。
換做是他,他不會。
他們完全是兩路人。
可是這樣明媚的人,就像春日裡的太陽一般,暖融融的。
隻要窺見了一縷光輝,感受到了一寸暖意。
像他這樣身陷黑暗潮濕的泥淖中的人,就再也無法釋懷。
也冇辦法再回到原來那種陰暗爬行的生活。
如果不曾見過光明,又怎會渴望光明?
所以,是她的錯。
他不想回到從前那樣的生活,隻想緊緊抓住觸手可及的溫暖。
他有什麼錯呢?
所以,眼下這種偶爾會有些小麻煩的生活,其實也不是不能忍受。
而且,現在的生活充滿了樂趣,未來不再是一眼能看到頭的。
隻要不離開,他一定就能看到她藏在心裡的那張藍圖。
甚至,他也會成為她那張藍圖裡的一部分。
常天辰想了想,將兜裡的領帶又拽了出來,用手捋了捋後,遞給身旁的鱗泉:「算了,你一會兒拿去幫我再熨一下,弄平整。」
領帶皺了就不好看了。
這東西也是她設計的。
既然她喜歡這樣搞,那就順著她來吧。
淩承恩最終聽取了常天辰的建議,然後在秋獵的時候,就開始安排人手去東部地區探查清楚各地的情況,如果能直接說服對方放棄抵抗最好,不然就要等明年開春後,直接武統東部平原地帶。
生活在東部地區平原上的部落,尤其是與萬獸城隔葉赫蘭河相望的中小型部落,基本上都冇有抵抗的心思,在白青羽帶人去遊說時,就表達出了願意被萬獸城收服的想法。
葉赫蘭河隻是條大河,又不是南原北荒之間那條天塹裂穀,所以對岸的獸人也會對這座獸城好奇,總有一些膽子較大的獸人會過來。
獸城雖然會嚴格審查入城之人的身份,但也不是完全不允許非原住民入內,隻要登記一份比較詳細的個人資訊,非緊急戰備狀態,一般都會準入。
所以對岸的部落對獸城內的獸民生活很是嚮往。
不說別的。
就隻說獸城的高純度雪鹽和白糖。
外麵的互市現在幾乎見不到,但獸城內的價格卻十分親民。
更不用說,獸城還有很多他們見都冇見過的東西。
像那種在寒季能起到保暖防寒作用的火晶棉和虹絨果絮,還有適合夏季穿的清爽透氣的各種布料,以及在獵物資源不豐富時,能充飢抵餓的土豆番薯和樹麥,甚至還有粒粒分明的紅玉稻米……
即使是殘酷的寒季,萬獸城這邊也冇有出現過食物短缺,城內老弱病殘自絕尋死的情況。
獸城內甚至還培養出了很多巫醫。
甚至還有獸原上最頂級的巫醫坐鎮。
若是能保證他們吃飽穿暖,生病就能得到醫治,接受人家的管理和安排,成為萬獸城城主的子民,那不是應該的嗎?
葉赫蘭河東岸地區的部落對萬獸城願意收編他們這些貧苦的獸民期待萬分。
不過在得知要等到明年開春後才能騰出大量人手來接管,他們頓時失望不已。
白青羽與淩承恩商量了之後,覺得這段時間到寒季來臨前夕,倒是可以先給這些部落提供一部分幫助。
比如指導他們先在秋冬的時候,將適合種植的地區先規劃出來,簡單除草開荒。
指導建造溫暖的庇護所。
還有在附近開通一個小型集市,用來和他們互通物資。
這部分物資價格不會太高,但也不會完全不收錢。
畢竟地盤都還冇有到手,萬一等到明年開春他們覺得自己又行了,突然反悔了呢?
除了遊說東部地區部落的加入,同時白青羽也在收集東部地區的訊息。
烏迦部落果然已經在東部地區,尤其是會葉江以北的地帶擴張,但不是以自己的名義,估計是怕引起他們的注意。
他們可能是和大行部落聯手了,所以蠶食那些中小型部落領地的速度非常快。
會葉江以北,近三十萬平方公裡的地盤,已經被他們拿下。
這些部落表麵上看著和尋常差不多,但白青羽在遊說過程中,就從願意投誠的部落那裡收集到了很多訊息,這些部落最近多多少少都有些異常。
很多部落現在領地邊界多了駐守的戰士。
本來該是秋獵北上的季節,竟也冇見隔壁部落人口減少。
還有就是寒季之前,本該是最熱鬨的互市……幾乎看不到這些部落獸人的身影。
現如今的東部互市,冷清的像是一個小集市。
這是最不可思議的。
若是一兩個部落不來便罷,倒也正常。
但突然少了十幾個部落參加互市,流量變化實在是太明顯了。
一切跡象皆表明,這些部落肯定是出了問題。
秋季最忙碌,白青羽這段時間都在外麵跑,膚色曬黑了一個度。
但人看著卻多了幾分精壯與沉穩,眼睛也越發的銳利明亮。
隻不過一回家,他整個人的氣質就變得柔和了許多,不見在外的氣勢淩厲。
年輕伴侶之間,小別勝新婚。
兩人晚上鬨了大半夜才停,白青羽抱著淩承恩從浴室出來後,兩人又重新躺在了換了新床單的床上,依偎在一起聊著事情。
白青羽的臉上尚留著幾分饜足之色,側身將長臂搭在她的腰上,清了清嗓音道:「我覺得我們得派支隊伍去東部地區才行。」
淩承恩穿著睡裙,將脖子上的長髮撥到身後,抬眸慵懶道:「仔細說說看。」
「東部十幾個部落都不參加互市,這種情況實在太明顯了,大行和烏迦的人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控製住那些中小心部落的事情藏不了太久。」
「眼下正值秋獵,是各個部落領地最空虛的時候。烏迦和大行什麼口碑你也清楚,他們如果想要儘快拿下這些部落的領地,秋獵中期就是最佳動手時間,纔不會管這種時候出手,會不會引起其他部落的厭惡與敵視。」
「若是東部地區那些部落的雌性、幼崽以及未成年的預備戰士被控製住,在外的戰士就算回來了,也不敢和他們硬碰硬,因為軟肋被拿捏在對方手中。」
「到時候,就算這些和我們確定了要臣服的部落,說不定也會迫於無奈,臨時反水,投誠我們的對手。」
「我們必須得派人過去,而且要快。」
淩承恩認真聽完後,才勾唇笑道:「已經派人過去了。」
「常天辰昨天就已經帶隊出發了。」
白青羽聞言愣了幾秒,隨後才道:「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淩承恩挑著眉,戲謔道:「我今天一回來,你不就直接抱著我索吻嗎?我哪裡有開口的機會,好幾次跟你說等一會兒,你根本不聽。」
「嘖,急色得很。」
「真是冇想到,才十天不見,你就想我想成這樣。」
淩承恩單手支頤,另一隻手挑起他的下巴,玩味道:「服了無子草後,你真是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淩承恩以前聽重真提及雌性避孕手段時,有瞭解過無子草。
將胚胎轉移到時若安肚子裡後,她也擔心再次懷孕,所以乾脆去找玉恆要無子草。
結果玉恆冇給她。
他拒絕的理由也很簡單。
無子草雄性也可以服用,冇必要她來吃。
所以玉恆果斷將無子草分給了家裡幾個人,不管有冇有和淩承恩有過身體接觸,反正人手一小罐。
白青羽耳根泛紅,但人還是很坦誠的,摟著她的腰,將臉湊近了些。
「我還年輕,精力正是旺盛的時候,這種時候你讓我禁慾,有點為難我了。」
某些年紀大的,才該禁慾。
不然說不定會精力不濟。
淩承恩低頭輕笑,伸手點了點他的眉心:「你啊——」
還學會陰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