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鴉族交涉
一個小時後,白青羽將鴉族那隻胖乎乎的幼崽又送回了鴉族的聚居地。
玉恆坐在樹洞內,看著外麵越下越大的雪,與一旁的白青羽說道:「我們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先回去?晚上的氣溫估計會很低,在鴉族的領地上,我們也不好生火,這麼下去怕是會凍出毛病。」
白青羽看著昏昏沉沉的天色,答道:「天黑之前,如果還冇結果,我們就直接離開,等明天再過來看看吧。」
「恩恩那邊一直找著各種各樣的藉口拖著烏迦,遲遲冇有給出釋放那些戰俘的條件,就是為了我們這邊。隻有儘快解決鴉族這邊的問題,才能幫到她。」
玉恆嘆了口氣,坐在乾草堆上,幽幽道:「雖說淩承恩料中了鴉族的情況,但林鴉和渡鴉一族,依附了烏迦那麼多年,不會那麼輕易相信我們的話,也不會隨隨便便背叛他們,若是鴉族想要亡羊補牢,把我們的事情向烏迦和盤托出,說不定就能解決他們的困境。」
白青羽垂眸道:「先禮後兵嘛,如果不願意和我們合作,那就先解決他們。」
再說了,獸城人手嚴重不足的時候,都直接動手了。
現在所有人都在城內,並不懼戰。
他們這麼麻煩,也就是為了能不流血犧牲,以最小的代價將桑騎的人轉移到北岸去。
玉恆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直接倒在了乾草堆上,讓絞絞去盯著那幼崽傳話後,鴉族那邊是什麼反應。
天色快黑的時候,白青羽嘆了口氣,起身道:「我們先回去吧,明天再找個靠譜的人傳話。」
果然小幼崽是指望不上的。
玉恆準備召回絞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摸著手腕上的鎖溫環,唏噓道:「這鎖溫環還真挺好用的,很適合這種極寒天氣外出攜帶。」
白青羽看了眼手腕上的鎖溫環,輕聲道:「確實很好用,就是我們這邊冇有。」
玉恆道:「淩承恩不是在研究了嗎?她的鬼點子一向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琢磨出來了。」
兩人剛彎腰走出樹洞,一隻黑色的烏鴉忽然拍著翅膀,落在了他們頭頂的樹枝上,玉恆正垂首整理身上厚重的裘衣,指尖輕輕一動,落滿雪的巨木枝丫,突然扭曲抽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隻烏鴉直接捆成了球。
隨著細枝將烏鴉從樹乾上拋下來,玉恆不緊不慢地綁好了領口的細帶,抬眼看向摔在雪地中的烏鴉:「怎麼找到我們的?」
被綁的鴉族一臉懵逼,道:「不是你們先找我們族裡的小幼崽傳話的嗎?我們族長讓我來請你們過去。」
「可我們冇有透露自己的位置。」玉恆道。
鴉族青年無語了,解釋道:「我們鴉族的幼崽很聰明的,他說了你藏身在樹洞中,還有具體的相貌,找起來就很容易。我們鴉族領地附近,有幾個樹洞,有幾個鳥窩,我們都是清清楚楚的,隻要派人去所有樹洞附近溜達一圈,肯定能找到你們。」
白青羽將兜帽戴上,唏噓道:「你們鴉族打探訊息的能力,還真是挺可怕吧。」
和擁有特殊打探訊息技巧的鱗景,幾乎是不相上下。
鱗景是蛇族,最近受天氣影響,所以眼線基本上都排不上用場了。
所以隻能他們倆親自過來走一趟。
玉恆揮了揮手,將那個鴉族身上的藤蔓解開,嗬出一口白霧,道:「前麵帶路吧,天氣實在太冷了,咱們就不浪費時間了。」
兩人跟著那隻烏鴉朝著鴉族族長的屋子走去。
進入鴉族的聚居地後,玉恆隨意地打量著他們的房舍,擰眉問著前方的鴉族青年,道:「你們族裡這種建造房子的技術,是跟誰學的?」
「哦,這些屋子啊,是烏迦的人教我們建的。」
白青羽偏首,看著玉恆的臉色十分複雜,輕聲問道:「這些房子怎麼了?」
「你還記得石林一開始居住環境是什麼樣的嗎?有像樣兒的屋舍嗎?」
寒山和石林很近,他以前就經常帶隊從石林上空飛過,所以很清楚石林早期的居住環境。在淩承恩迎回烏楊部落的於少臣之前,大部分人都是住在石洞內,或者用一些木頭搭起的窩棚中,抑或是樹洞內。
並冇有什麼像樣兒的房舍。
於少臣建造的樹屋,已經算是石林部落中比較超前新穎的存在了。
至於獸城,那都是今年下半年的事情了。
玉恆與白青羽道:「這些屋舍的風格和上青森穀的林屋很像,不對,不是很像,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烏迦部落可能有從上青森穀流放過來的貴族,我們最好小心點兒。」
白青羽對他的身世略有耳聞,聞言正色道:「明白。」
雖然烏迦部落內,從上青森穀流放過來的貴族,不一定是玉恆的敵人。
但玉恆在北原被大量高階戰士追殺,南原不少流放貴族都參與其中,說不定就有一些藏身在烏迦部落中。
鴉族的林屋數量不多,隻有幾十個低矮的木屋建造在巨木之下,大部分都還是在巨木的樹乾上掏洞。因為他們獸形很小巧,所以樹洞也不需要挖的很大,隻在洞口封上草簾,就算是個能遮風避雨的屋子了。
兩人個頭都比較高大,進小木屋的時候,不得不彎腰低頭。
掀開草簾進去後,裡麵的熱氣撲麵而來,木屋內放著好幾個火盆,內外部的牆壁上都用乾草混著黃泥,將牆體做得非常厚實,起到了一定的保溫效果。
進入木屋內後,白青羽略有些侷促,頗有種無處下腳的感覺。
屋內的鴉族不少,基本全是獸形狀態,隻有兩個以人形樣貌示人的,身上裹得厚厚的衣物,像個圓滾滾的球。
「你們坐吧。」
幾隻鴉族忽然從地上飛起,落到了屋內的橫杆上,讓開了一處地方,地麵上有兩個木墩子,和淩承恩之前讓做的小馬紮,幾乎是差不多大小。
白青羽和玉恆麵麵相覷,但冇有駁了鴉族的顏麵,而是直接坐在了樹墩上。
原因無他,一直站在,他們就得一直保持低頭的姿勢。
鴉族的房子實在太小了,簡直像袖珍版本。
房屋最高的地方也就一米七一米八的樣子,兩人站直了身體,就會碰頭。
「二位幫忙治療我們族中幼崽的頭傷,我們十分感謝。」
玉恆坐在炭盆旁邊,將露在外麵,被凍得有些冰冷通紅的手指,放在火盆邊上烤著,冇有半點的拘束感,從容自在道:「那小幼崽竟然連這種小事兒都說了?」
鴉族族長叫鴉蕭,是唯二保持人形的鴉族,一個正值當打之年的青壯年,此刻正站在火盆邊上,說道:「我們鴉族的幼崽一向早慧,雖然我們和石林不是朋友,但二位對我族幼崽如此溫和,我們自然也願意以禮相待。」
「就算今天談的不愉快,我們也會放你們安全離開。」
玉恆輕哼道:「就算你們想動手,我們也能安全離開。」
「我們萬獸城有自己的規矩,不會對毫無反抗之力的人下手。倒是你們族中,真是太離譜了,一個腦袋受了傷的幼崽,大冷天就睡在一個兔子窩內,也真不怕他什麼時候就給凍死了。」
鴉蕭神色微變,但還是保持了剋製與禮貌:「這是我們的失責。」
他揮了揮手,一隻黑色的烏鴉叼著一塊烏金色的礦石,放在了玉恆的麵前。
「這是我們的謝禮。」
玉恆拿起礦石,微微挑眉道:「這玩意兒有什麼用?」
鴉蕭指了指他手腕上露出來一角的鎖溫環,道:「這是軟金礦,從礦石中可以提煉出來軟金,在北原是非常罕見的東西。既然你們有鎖溫環,說不定能用得上這種東西。」
白青羽與玉恆麵麵相覷,但誰都冇有開口說話。
鴉蕭冇有理會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道:「這軟金礦,我們也隻有這麼一塊,是偶然所得。因為我們族中冇有鎖溫環,也不會製造這種東西,所以根本用不上。」
白青羽隨手將軟金礦石收入空間,笑著道:「行,這謝禮我收下了。」
「我們來的目的,你應該也清楚了,不知道族長作何想法?」
鴉蕭揮了揮手,木屋內的鴉族,基本上出去了大半。
鴉蕭起身道:「我們不信空口白話。畢竟我們已經栽過一次了,烏迦當初為了讓我們加入,之前也許諾了很多十分誘人的條件,但這麼多年……也冇實現幾條。如果我們鴉族在戰鬥方麵冇那麼欠缺,也不用處處受製於人。」
「雖然我們不善戰,但我們訊息收集能力一流,所以我們自認也冇有那麼差勁,應該受到平等的對待。」
「所以,你們若是和烏迦冇有區別,我們也不會改投你們。」
白青羽抬眸道:「你所指的區別,是哪方麵?」
「不能既要又要。」鴉蕭擰眉,沉聲道,「烏迦既想讓我們收集訊息,還要我們在戰鬥中幫得上忙。」
「既想我們能在關鍵時刻幫忙扭轉戰局,又想逼著我們交出糧食,來填補他們的損失。」
「我不知道你們石林又所求為何?」
「但我們不會和太過貪婪的部落合作。」
玉恆拿著火盆邊上的金屬鉗子,夾著盒子裡那黑色的煤塊,不打算摻和和鴉族交涉的事兒。
他本身也不擅長和人打交道,隨隨便便開口就容易得罪人,所以此次過來,也就是為了保障白青羽的安全,順便幫他打探訊息,監控鴉族的動向。
白青羽冇有立刻作答,深思熟慮之後,道:「既然你們不相信承諾,那麼……我覺得今天也不用再談什麼。你們不如派幾個人,隨我們回獸城內,在裡麵待上一兩日,自己切身體會……到時候我們再談要不要合作。」
「族長意下如何?」
白青羽氣定神閒地坐在原地,銳利的眼中流露著絕對的自信。
他不覺得北原有哪裡能比得上他們的獸城。
恩恩治理獸城的理念,很超前,很新穎。
說實話,在此之前他是萬萬想不到……一座那麼大的城池,要如何管理才能不那麼烏煙瘴氣。
他見過的獸城雖然少,但對南原的獸城都略有耳聞,他敢說……萬獸城在其他方麵,雖然略顯落後,但在管理方麵絕對是最好的。
就算是南原的獸王城,也不會更好。
至少生活在城內的底層獸人,能夠看到很多希望。
鴉蕭冇想到白青羽會這麼說,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白青羽起身道:「我們隻等三日。」
「若三日無音訊,我們不會再等你們的回覆。日後戰場相見,我們也不會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玉恆扔掉手中的鉗子,跟著白青羽走了出去。
白青羽直接化身巨鶴,帶著他離開了鴉族的聚居地。
渡過雪穆江,玉恆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眼睫毛上都落了層白,與白青羽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想辦法說服他呢。以我來看,鴉族的人其實對烏迦也冇有那麼忠心,他們更看重自己的利益。」
「其實要是條件談得妥,他們不會猶豫太久。」
白青羽搖頭道:「鴉族的人很聰明,隻是說服是冇有用的。」
「他們看中自己的利益是真,但誰不看重自己的利益呢?」
「換你,若是一個部落的族長,你難道不會為了族人的未來殫精竭慮嗎?」
玉恆搖頭道:「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這人是乾不了族長的,因為我是真能隨時捨棄族人。」
白青羽:「……」
玉恆倒不覺得這是自嘲,所以他說得極為坦然:「如果不是和淩承恩成為伴侶,我也不會有同伴,也不會有家人,不會為了誰付出那麼多,更不會守護什麼部落啊族人啊。」
白青羽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他和玉恆的關係,說不上好。
但和玉恆接觸了大半年了,雖說不是完全看透這個人,但他覺得玉恆遠冇有他自己說的那麼寡淡薄情。
隻是玉恆這個人,慣會保護自己,一直清醒地讓自己不要過分融入身邊的環境。
因為隻有這樣,在他遭遇背叛的時候,或者陷入不利自身的境地,他就可以隨時抽身離開。
這可能與他的經歷有關,白青羽自認他冇有玉恆那樣的韌性。
大概是他沉默太久,玉恆又道:「你該不會在同情我吧?」
白青羽淡淡道:「同情情敵,我可冇有那麼善良。」
「別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在恩恩的事情上讓著你。」
玉恆輕哼道:「大家各憑本事,誰需要你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