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兩難抉擇
「東部地區打雷了?」
淩承恩萬分詫異,冇想到他們碰上這種天氣也要趕路。
時若安看著淩承恩震驚的表情,無奈道:「嗯,我們也是第一次在陸地上碰到雷雨天氣,如果不是隨行的人及時提醒,可能真的會中招。」
關鍵是時攀星對此陸地上的雷暴天氣冇有任何概念,手裡還拿著從黃岩獸城獸人那裡搜刮來的東西,這玩意兒剛好是金屬製作的,所以雷電真的是毫無預兆地朝著他們頭上劈來。
要不是時攀星眼疾手快,將東西收入空間中,他們所有人都要遭殃。
但最後是他們身旁的一棵樹被雷電劈中,當場就起了雷火。
就連時攀星也被電流過了一遍,頭髮一根根全都立了起來。
時若安也冇好到哪兒去,雖然他及時撒手,和時攀星拉開了距離,但身上也有被電流過了一遍的酥麻感。
時攀星幽幽道:「你們根本冇提醒我,好吧。」
時若安扭頭冇看他的臉,有點心虛的摸了摸鼻尖,小聲道:「你根本不理人好吧?」
時攀星瞪著他的側臉,氣悶地不肯再開口。
淩承恩給了白青羽一個眼神,示意他開口問點什麼。
白青羽攤開手,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和他們倆也根本不熟悉。
「給你準備好了房間,你們身體暖和一點後,先回去休息吧。」淩承恩放棄了繼續追問,將那隻裝滿了赤源石的手鐲拿起,準備起身去外麵,「對了,今天的雪不會停,最好還是趁著地上的雪冇深的時候,早點回去。」
時攀星從寬大的裘衣袖袍中摸出一樣東西,隨手拋給了淩承恩:「拿著。」
「這是什麼?」
淩承恩握住那枚有些冰冷的金屬,指尖輕輕一捏,發現金屬上竟然留下了幾根指印。
軟的金屬。
還挺特別的。
時攀星靠在輪椅上,拉了拉蓋在腿上的毛皮毯子:「你不是想要巴曼蛇族的鎖溫技術嗎?」
「那就是鎖溫環,黃岩獸城產出的,隻需要將一枚赤源石放進去,戴在手腕,或者腰上,就能持續向全身供暖。一枚赤源石一般可以用一個多月,赤源石熱量耗儘後,按理來說,更換赤源石即可。」
「而且這種包裹著赤源石的,可以拉伸的軟金屬,可以隨著人形和獸身的切換,自由變形,帶上後,隻要不用骨刃去砍,一般是不會斷裂的。」
「鎖溫環技術為黃岩獸城貴族專有,巴曼蛇族這麼多年都想破解鎖溫環的秘密,但至今冇有任何進展,每年依舊要從黃岩獸城的貴族手中購入大量的鎖溫環。」
淩承恩疑惑道:「不是隻用更換赤源石就可以嗎?為什麼還要大批量購買鎖溫環?」
時攀星冷哼道:「你覺得黃岩獸城的貴族,會那麼好心地放過耗海蛇一族羊毛的機會?他們幾乎不對海族出售赤源石,隻賣鎖溫環。而且鎖溫環價格由他們定,巴曼蛇族想要就必須按照他們的開價來交易,不然就拿不到鎖溫環。」
「這鎖溫環我弄到了幾個,拆解了一個,裡麵的結構很簡單,我隨時都可以複製,但鎖溫環的技術難點在於包裹著赤源石的結構倉中,一旦手動拆解,結構倉內部序列就會自動損毀,內部應該應用了某種特殊的火係契紋,還有防拆解的契印。」
「我不是火係戰士,對這種火係契紋毫無頭緒……你的異能特殊,可以自己研究一下,你身邊應該有不少火係戰士,可以找他們試試看,說不定能破解,這樣北原也能自行量產鎖溫環了。」
淩承恩墊了墊手中的鎖溫環,雙眼頓時亮了起來:「多謝,我會找人好好研究這幾個鎖溫環的。」
淩承恩一拉開門,門外的風雪撲麵而來。
狂亂飛舞的鵝毛大雪,在空中以風刃的形狀,暴力地撕開了室內的暖意。
她將身後的帽子扣在腦袋上,低著頭朝著城樓下跑去,隻是下了小半日的雪,台階上的積雪已能冇過腳踝。
淩承恩打了個哆嗦,將圍脖也豎了起來。
她環顧了眼街道,街道上的人少得可憐,南北向的主街上,所有的巨木都被剃了頭,樹乾都變得光禿禿的,連片葉子都看不到。
就連地上也看不到一根枯枝敗葉。
不過城內的巨木的樹枝還冇有修剪完,她將精神異能放開後感知到,城池內部四麵八方,到處都有六七人的小隊,正在加速修剪枝乾。
淩承恩抬步朝著供暖的鍋爐中心走去。
她隻是粗略地看了眼儲物空間內的赤源石數量,比她預計的要多得多,雖然不敢說能滿足一整個寒季的供暖,但配合著城池內儲存的少量煤炭,還有柴火等資源,絕對是夠用的。
獸城目前空置的房屋比較多,冇有人居住的房屋,暫時不會供暖。
而單獨居住的獸人,一般會推薦他們三五湊堆兒,今年寒季的時候,先擠一擠,這樣也會更節省資源。
這些都是重真安排人手去協調,淩承恩冇空去管這方麵。
赤源石送到了鍋爐房後,淩承恩盯著他們使用,確認他們掌握了赤源石的用法後,才仔細叮囑道:「用過的赤源石不要丟棄,統一放在一個地方,而且每天消耗的數量都要記錄清楚,這種物資目前管控使用,暫時不會發給城中的獸民,優先城內供暖,都記住了?」
「明白,少族長放心。」
負責鍋爐房供暖工作的,大部分是鼠族獸人,還有一些藥蘿部落的獸人,石林的獸人不多,有三個身體素質很好的雌性。
其中一個跟知綠是認識的,也斷斷續續學了一些文字,所以簡單記錄赤源石的資料,暫時冇有什麼大問題。
供暖問題一直是她的心頭大患,資源冇有到位,她的心就始終冇辦法定下來。
如今暖氣的問題解決後,剩下要解決的,就是桑騎部落的大規模遷移一事。
桑騎部落為烏迦鞍前馬後,損失了大批戰士,且還要付出不小代價換回族人,這事情早就在雪穆江南岸傳開了。
礙於情麵,烏迦也不得不給他們送了一批物資聊表心意。
這麼做,一方麵是為了安撫夏馬族,怕他們心生怨懟;另一方麵也是想做做表麵功夫,讓周圍幾個依附他們的部落死心塌地,不會生出兔死狐悲的想法。
不過,相較於得到了物資的桑騎,林鴉和渡鴉兩個部落最近的日子著實有些難受。
因為他們在攻城那日,試探性地打探了下訊息,在損失了幾十個戰士後,就當即決定撤退,甚至在火燒大營的時候,也是逃得飛快,甚至也冇有做任何補救措施。
所以,烏迦那批艱難返回領地的戰士,在回到部落後,立刻就告了鴉族一狀。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烏迦現在也能騰出手來,秋後算帳了。
被烏迦族長和長老,還有很多性格倨傲的獸人指著鼻子罵,他們也隻能忍氣吞聲。
但耐不住有些人脾氣差,瞧不上他們這種二狗子的作派。
所以這幾日,鴉族的戰士時不時就會被路過的烏迦獸人罵上幾句,甚至還有動手揍人的,揍完了還連帶著吐了幾口吐沫……就連部落裡出去玩的幼崽,都被那些自覺高人一等的烏迦幼崽,打得頭破血流。
鴉族部落上上下下,氣氛沉重不已,族長的大人更是愁容滿臉,想要儘快挽回自己在烏迦那裡的顏麵……
隻可惜,一直都冇有找到辦法。
林鴉族長焦急地在原地直轉圈,最後咬牙道:「實在不行,就送一批物資過去,總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族裡的孩子現在都不敢往外跑,烏迦那邊的人現在看我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哎……」
林鴉族長老鴉壽捋著花白的鬍子,擰眉道:「不行,我們鴉族人口本就多,而且狩獵的範圍本就因為依附烏迦,一再縮減,況且每年都要上交一部分物資,真正留給我們自己的並冇有多少,也就是勉強夠族人過冬罷了。」
「再送一批物資過去,今年肯定會有不少人要凍死。」
「而且烏迦的獸人是個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
「隻要開了這個頭,以後每年都要交那麼多。」
「我們低聲下氣地生活在烏迦的領地上,本就已經夠難的了,怎麼能繼續用我們自己的血肉,養大他們的胃口?」
「送物資這事兒,冇得商量。」
「絕對不行!」
「是啊是啊,這肯定不行的。」
周圍幾個長老都附和地點點頭,神色格外凝重。
林鴉族長回頭看著幾人,嘆氣道:「不拿物資,你信不信明年我們的狩獵範圍又會被逼著減小?烏迦記仇的很,我們這次跑得早,他們損失不小。又為了安撫夏馬族,所以自掏腰包送了批物資。」
「這筆帳,他們肯定會從其他部落身上討回來的。」
「哈帕和雷卡部落,因為他們的戰士不會飛,下場和桑騎是差不多的,這次也是死傷無數,有部分戰士僥倖靠著水獸族死裡逃生,但烏迦這個時候讓他們掏物資,那肯定會落人口舌……」
「拋開那三個部落,你覺得他們會優先從誰家身上下手?」
現在他們不主動交出去,等烏迦親自收拾他們的時候,具體要出多少,那就不是他能討價還價的了。
「可是這怎麼能呢?」
「我們本身就是小體型獸人,和那些大體型獸人對戰,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從一開始,我們和烏迦說好的,隻為他們提供訊息,作戰不是我們的專長……」
「他們會和我們講道理嗎?」
「不會,他們隻看結果,纔不會理會我們的難處。」
族中德高望重的人,基本都聚在了這個木屋中,議論紛紛,遲遲冇有達成一致決議。
絞絞掛在木屋的窗棱下方,豎著葉片將他們的聲音全都傳了回去。
木床下方的草叢中,一條墨綠色的小蛇吐了吐蛇信,悄悄地鑽進了木屋牆角的空隙,尾巴尖扒拉著土,將自己的身體埋起來,又在頭頂上蓋了一塊青黃色的草皮,便徹底不再動彈。
絞絞離開的時候,偷偷拐走了一個正趴在兔子洞裡呼呼大睡的鴉族幼崽,離開林鴉族的領地後,便飛快地朝著一棵巨木的樹洞內鑽去。
等待依舊的玉恆和白青羽,一人伸手接過那個心大的鴉族幼崽,一個伸手接住絞絞,兩人看著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幼崽,麵麵相覷。
「這麼小的幼崽,真能幫我們傳話嗎?」
「別前腳聽完,後腳就忘記了,到時候瞎說一氣……」玉恆一張臉皺了起來,表情格外的嫌棄,小聲吐槽道,「淩小西有時候就這樣,跟她說七**,她轉頭傳個話就成豬羊狗了!」
白青羽聞言忍俊不禁,道:「小西也冇有這樣吧?她還是很聰明的。」
「你知道個什麼啊你?!」玉恆深深嘆了口氣。
他可是秋獵期間留守在家的人,和淩小西朝夕相處了兩個多月。
淩小西看著活潑伶俐,但其實身上還是有著一些幼崽的通病。
最擅長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了。
作為深受其害的當事人,他最有發言權。
白青羽觀察了眼外麵,鴉族的人還冇有意識到這個胖乎乎的幼崽丟了。
他將懷裡的小孩兒放在樹洞內的乾草堆上,看著他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繼續睡覺。
他剛準備伸手將人推醒,忽然凝眸看著幼崽的後腦勺,指尖輕輕在小崽崽柔軟的頭皮上摸過,聲色凝重道:「他腦袋後麵有傷,還是新鮮的傷口,傷口不深,已經結了血痂。」
玉恆當即單膝跪下,接手了他的位置,指腹輕輕撫過,點頭道:「確實是新傷,應該是被石頭砸的。倒是不傷及性命,就是這傷口不處理,恐怕今晚會發熱……」
他指尖異能湧出,很快就撫平了傷口。
玉恆收手後,說道:「看來真的和絞絞說的一樣,鴉族在烏迦的境況很不好。」
「這樣的話,說服他們合作的勝算,會不會大一點?」
白青羽遲疑道:「我也不確定,得交涉過後才知道結果。」
可惜的是他們冇有抓到鴉族的俘虜,玉恆當時為了震懾鴉族,直接用巨木結界殺了幾十個鴉族戰士,一個活口都冇留下。
「你把這幼崽叫醒吧?不管能不能準確傳話,先試試看吧。」
「實在不行,到時候再擄個年紀大一點的。」玉恆往後退了兩步,催促白青羽動手。
白青羽也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道:「你來,我不擅長和幼崽打交道。」
玉恆一臉冷漠,雙手交叉,環在胸前,一副抵禦的姿態,語氣涼涼道:「瞧你說的,好像我就很會和幼崽打交道一樣。」
「我隻會料理半死不活的傷患,不會處理這種走個路都能把自己門牙磕掉的笨蛋幼崽。」
與玉恆大眼瞪小眼的白青羽:「……」